四面的援军踩着鼓点驾马飞踏而来,宝予扛起了衍州最先锋。
江沿提剑挡开了西贼砍向楼行背后的刀,两人背靠着背。
“援军已至!众将士听令!谁都不许退!杀!”楼行喊道。
两人又分开,各自厮杀,突然,远处一支飞箭直直地朝江沿射来,楼行速步上前拿枪挡过,拦到他身前,“督军小心!”
江沿朝前看去,几乎同时,又有一支飞箭射来,直直穿入楼行右肩!
“阿兄!”江沿脱口而出。
楼行捂着箭口向后踉跄几步,江沿上前扶住他,有个将士提盾而来挡在他们身前。
“别管我!杀!”楼行挣扎地又要冲出去,但是他拿着长枪的手已经在颤抖了。
江沿抓住他,对将士道,“快把将军带回去!”
“我不走!”楼行被人钳住。
又有一贼人提着大刀砍来,江沿换到楼行身前用剑挡住,剑被砍断,他踢开进攻的人,手臂上被划了一刀。
“督军,接着!”楼行将自己的长枪丢过来。
江沿一把抓过,流畅地使出一套招式,将想要近身进攻的人扫荡干净……
楼行一边被拉着往回退,一边看着他的招式……
“阿珺……”他不可置信地嘟囔道。
他一定就是阿珺……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他叫的那声,阿兄……
视线慢慢模糊,待眼泪涌出,视线再次清晰时,人已经退到了城门后。
围攻江沿的人太多,打散一波又上一波,快招架不住之时,一熟悉的人提着一把镰刀闯进了围阵,是肖以正!
两人背靠着背,没过多言语,开始朝自己的的方向厮杀起来。
在不远处的马上,李析看到了城门口浴血奋战的江沿,阴笑了笑,“真的是你。”
“二皇子,您在说什么?”身边的军师问。
“驾!”李析策马而上。
“二皇子!不可!”军师大喊。
江沿河肖以正终于破处重围,戈布军队逐渐被前后绞杀……
“军师!昭国的援军太多了!我们没有胜算!需要立刻撤离!”一旁的将士问。
军师看着远去的李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李析冲上前同江沿正面交手,看到他的那一秒,江沿一向冷静地双眸顿了一下,没有犹豫,他瞬间出枪进攻。
“呵,在宴会上你救了我,现在却要下死手?”李析招招应对自如。
江沿:……
“我可以帮你。”李析说道。
江沿:……
几招过后,李析收手,江沿提枪指着他,身后的撤军号角吹起,李析冷笑两声,抓住江沿的长枪头,捅进自己的右肩。
“二皇子!”军师边撤边喊道。
江沿拔回长枪,李析捂着伤口跪倒在地,他皱着眉问,“为何……”
“别让我死,今日帮你,算是还你一命……”李析晕倒在地。
……
城墙上。
听到号角,敌军迅速撤离,无关脱了力,跪坐在高鼓下。
她颤抖着将手上的鼓槌放到身边同样拿着鼓槌的将士的怀里,无力地靠在木架上……
梁寻收弓,朝她走来。
无关没有动。
梁寻将围在她身边地将士搬开,让他们靠着墙边坐着,他则在无关面前落了坐……
两人相顾无言,都在细细地看着对方。
寻姐姐一点都没变,除了适才拉弓时的神色冷峻,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想到这,无关的泪无声落了出来,“真好……”
梁寻看着无关,她束起了妇人髻,脸上身上全是血,她身上应该没受伤,可是这血像是从她身体里涌出来的,她是个这么善良的人,见证这么多死亡,如何能幸免……不过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骨子里原有的坚韧被磨砺得更加清晰可见,可她看着他的眼神依旧温柔……
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眼前却被泪水模糊了。
……
休息好了,梁寻将无关扶起,两人并肩走下城墙。
无关眼眸依旧失神,适才强压下的恐惧和痛苦不断地在反噬着她,人在面对大量的死亡时,永远不能习惯……
梁寻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他太知道她的性子,思虑会让她受伤,可思虑也才能让她破茧,所以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在有人要撞到她时拉她一把。
突然,无关的视线在前方聚焦,江沿焦急地在营地里穿梭张望。
“江沿……”她虚声道。
两人站定,梁寻也注意到,肖以正那家伙正跟在旁边,两人焦急忙慌的,他疑惑道,“他们在找什么?”
突然,江沿和肖以正看向了这边,江沿和无关对视上,没有犹豫,他疾步朝这边跑过来……
无关和梁寻:???
江沿跑到无关身前,一只手从无关腰边穿过,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拥进怀里。
无关在他的支撑下微微踮着脚,也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背上……
她无力,他的力气却在不断收紧……
梁寻退到江沿身后,肖以正的身边,他一只手搭在肖以正的肩膀,欣慰地笑着看着她们,忽而听见肖以正一直在吸鼻子……
抬头一看,才发现这厮眼眶又红又湿,为了防止眼泪掉下来,泪水溢满后便粗鲁地抬起袖口擦擦。
梁寻:……
“我找不到你……”江沿对无关温声道。
无关拍了拍他,“我一直在呢……”
宝予提着长枪从无关身后走来,于忠提着长剑跟在身后,她看见这一幕,也欣慰地涌出眼泪来,又高傲地将眼泪擦去。
江沿松开无关,轻轻地拭去她的泪水,“关关,同我去看阿兄。”
无关看着他眼眸,里面包含太多情绪,她先是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哽咽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