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裹住了他。

风更大了，吹得两人衣角翻飞。上课预备铃远远传来，悠长又刺耳。

“走了，上课了。”蒋肆的声音低沉下来，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

“会长等等！”校纪委员刚开完会，李潇潇就抱着记录本乐呵呵地跑过来。

“会长，我这些天说的你考虑好了没有？要不要我帮你追蒋肆做攻略？”

“嗯……”许望犹豫了一下，说：“这件事情我想等等，现在高三了，我不想因为这个影响我学习，还是等高考结束后再说吧。”

李潇潇惋惜地叹口气，说：“果然在会长心里还是学习是最重要的。那林佳呢？万一林佳先向蒋肆表白了怎么办？”

许望眼睛眨得厉害，道：“……我和佳姐从小玩到大，我相信她也是那种拎得清轻重的人，应该不会在高三这个节骨眼儿上谈恋爱。”

“就算这样，那你也要时刻提醒林佳一定要好好学习！”

“这个我当然会了。”许望笑了笑，“你也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李潇潇笑得眼睛眯起，乖乖点头：“放心吧会长，身为你的得力助手，我怎么可能会落后呢？”

李潇潇瞥见许望肩头有一小片羽毛，抬手在他肩上拂了拂。

“谢谢。”许望想起今天上午蒋肆气冲冲的样子，问李潇潇：“潇潇，蒋肆今天看到有人找我问题，他好像很生气。”

李潇潇眼睛发亮：“那他这就是吃醋了呀！”

……原来蒋肆……是在吃醋吗？

“以我这么多年看小说的经验，其实你们俩就差捅破窗户纸了。”李潇潇凑得近了些，说：“会长，我真觉得你可以勇敢一点。青春不就是恣意张扬勇敢热烈的吗？虽然林佳是你最好的朋友，但感情不是相互礼让的物品，你没有办法控制你对他的喜欢。万一蒋肆也喜欢你呢？如果错过了，这将是你青春里最大的遗憾啊！”

许望被她说得有些心动。

许望现在心里乱成了毛球，或许只有蒋肆这个把这些麻乱的思绪裹成线团的人才能解开。

“……我再考虑考虑。”

许望说完逃也似地回了教室。

李潇潇看着许望的背影，无奈摇头：“哎！胆小的会长！”

许望太胆小了，也不知道她磕的CP什么时候能正式撒糖。

许望回到教室，教室里的人没多少，都去操场上体育课了。

“许狗，你终于回来了。”林佳挂好水杯，“我就等你回来呢，你快收拾一下，准备去上体育课了。”

“嗯。”许望慢吞吞地放书。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佳了。

去操场的路上，林佳见许望一直沉默着不说话，问：“许狗，你怎么了？开会被老师骂了？”

“……哦，没有。”许望说，憋了半响，问：“佳姐，你是不是……喜欢蒋肆？”

林佳愣了一下，随即红晕爬上耳朵。

“……这么明显吗？”

许望心想，不明显，但我了解你。

林佳从小性格大大咧咧，也没几个同性朋友，也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林佳异性缘不错，就算她喜欢某个男生，但并不会像其他女孩一样害羞的找不着北，反而会极力控制自己不去表现的太明显。

“许狗，”林佳微微抿唇，“你和蒋肆关系这么好，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吗？”

许望呼吸变得急促，看着林佳期待的眼神，他的心软了。

“会做饭，不要太作，聪明一点的，能和他斗嘴。眼睛要好看，笑起来有梨窝。”

林佳听完罕见的脸红了。许望眼眶发热，说：“和你一样漂亮。”

许望说完又后悔了。这样会不会让林佳误以为蒋肆喜欢她？

“真的吗？”林佳眨着大眼睛，问：“那你说如果我和他表白，他会接受吗？”

许望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林佳，”许望低着头，说：“你现在还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吧，等高考结束了再说。”

林佳点头：“你说得对！想要让喜欢的人多注意你，就得先让自己变优秀！说不定以后我英语成绩好起来后蒋肆也会主动来问我题了。”

“林佳，”许望拉住她，斟酌了好一会儿说：“如果你的好朋友也喜欢蒋肆，你会怎么办？”

“我的好朋友？”林佳皱了皱眉，“李潇潇？”

许望摇头。

“顾晓雪？”

许望又摇头。

“我的朋友就你们几个，如果不是她们，难不成是你啊？”林佳笑着打趣。

许望握住林佳的手微微发抖。

“……哈！你胡说什么呢？”许望松开手，仰头看了一眼高大的梧桐树。

“快上课了，我们走吧。”

“许狗，”林佳叫住他，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个人是谁，但如果她也喜欢蒋肆，我不在意。喜欢嘛，本来就是你情我愿，重点不是比较我和她谁更喜欢蒋肆，而是蒋肆喜欢的是谁。”

许望眼眶微红，哽咽了一声，说：“我知道，佳姐一直都是一个敢爱敢恨放得下的人。如果蒋肆喜欢的人是你，”许望停顿了一下，“我想他也会放下的。”

“果然还是许狗了解我！”

林佳蹦蹦跳跳地走在前头，许望终于低头，落下一滴泪。

“就算放不下，我也会劝自己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