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肆这几天心情很不爽。
快期中考试了,这几天来找许望问题的人特别多。
“班长,这道受力分析题能不能再讲一遍?”
“许望,这个文言文虚词的用法我总是搞混……”
“班长!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小问,救命啊!”
……
许望好脾气地一一解答,温柔耐心地讲解每一个知识点。他的笔记本和草稿纸都成了公共资源,在同学们手中传阅。
每当这个时候,蒋肆坐在许望旁边都显得格格不入。
这群人平时没见对许望有多热情,到考试关头临时报佛脚倒是比谁都积极。
蒋肆从洗手间回来,看到牟大志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许望正在给他讲题。牟大志似乎听不懂,用手指着书,整个人不自觉地向许望靠近,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蒋肆:“……”
“所以这道题选C对不对?”牟大志两眼放光地看着许望。
“对。”许望瞥了牟大志一眼,说:“大志,这是高一的内容。”
“啊?是吗?哈哈哈我忘了!”牟大志干笑两声,“我基础很薄弱,许望你有空帮我补补基础好不好?”
许望正要回答,一道冷冷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他没空。”
牟大志被蒋肆冷飕飕的语气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求知欲战胜了恐惧,他硬着头皮说:“肆哥你回来啦?我就问一题,很快的!班长都说我有进步了,对吧班长?”他求助似的看向许望。
许望点了下头。
蒋肆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敲了敲面前的课桌,发出叩叩两声脆响,引得周围同学都看了过来。
“让让,这是我的位置。”
“不好意思啊肆哥!”牟大志讪讪起来让座。
蒋肆却没立刻坐下,反而挡在许望和牟大志中间,像个门神似的,冲牟大志挑眉:“还有,许望是我的小老师,一对一,懂?你要补基础,找你自己的小老师去,别来麻烦他。他很忙。”
“我小老师不是请假了嘛。”牟大志挠挠头走了。
蒋肆回了座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颗橘子糖含进嘴里。
奇怪,平日里吃橘子糖没觉得有多酸,怎么今天感觉特别的酸呢?
这时,另一个女生又拿着练习册怯生生地凑过来:“班长,那个……”
“没看见他在忙吗?”蒋肆一个眼刀甩过去,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那女生被他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练习册差点掉地上,赶紧缩着脖子跑开了。周围几个原本也想过来问问题的同学见状,立刻默契地转身,假装无事发生。
许望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拉了一下蒋肆的衣袖,压低声音:“蒋肆,你干嘛呀?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态度好一点不行吗?”
“我态度不好?”蒋肆猛地转回头,盯着许望,胸口微微起伏。
“从早到晚,课间、午休,甚至放学你都被人围着!我等你半天了,我自己的问题还没问呢!谁来找你你都帮,你自己不用复习了?你看看你这几天,课间休息过吗?喝过一口水吗?”
不知道是不是许望的错觉,他总觉得蒋肆的话不是生气,而是带着些委屈。
蒋肆看着许望那张写满无辜和不解的脸,再看看周围那些或好奇或害怕的眼神,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跟这个榆木疙瘩说什么都白搭!
“行,你忙,你伟大,你乐于助人!”蒋肆甩开许望的手,语气硬邦邦的,“我碍着你了,我走行了吧?”
他走到后排,二话不说拉住正在喝可乐的甄晴朗的手腕往外拖。
“哎哎哎?肆哥?干嘛去啊?快上课了!”甄晴朗一脸懵,被他拖得踉踉跄跄。
“烦!出去透口气!”蒋肆头也不回。
“诶诶诶?我的可乐!刚买的!要撒了!蒋肆你慢点!”
……
两人的声音和甄晴朗的哀嚎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厚德楼楼梯口,风呼呼地吹着。
蒋肆松开甄晴朗,烦躁地扒了扒头发,走到栏杆边看着楼下。
甄晴朗好不容易站稳,又看了看幸好没洒多少的可乐,抱怨道:“我的肆哥诶,你又抽什么风?谁惹你了?许望啊?”
蒋肆没吭声,只是绷着脸。
“真是许望啊?”甄晴朗凑过去,一副了然的样子,“是不是因为最近好多人找他问题,冷落你了?哎呀,这很正常嘛,快考试了……”
“正常个屁!”蒋肆猛地打断他,语气冲得很,“之前那些人横竖看许望不顺眼,现在要考试了就来巴结他。还有那些女生,问个题眼睛眨巴眨巴的,当我看不出来?”
甄晴朗眨眨眼,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噗——哈哈哈哈!肆哥,我从来没想到你占有欲这么强啊?你现在的样子真像谈恋爱吃醋的小姑娘!”
“滚蛋!”蒋肆恼羞成怒,踹了他一脚,“谁吃醋了!”
“你就嘴硬吧!”甄晴朗灵活地躲开,吸了口奶茶,慢悠悠地说,“不过说真的,肆哥,你这脾气得改改。你刚才那样,多让许望下不来台啊?他是班长,帮助同学没什么问题啊,也是他人好的表现。你倒好,直接把人全凶跑了,他能不生气吗?”
蒋肆沉默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没那么冲了,带着点烦躁:“……我知道。但我就是看着烦。”
“理解理解。”甄晴朗点头,“不过你真的很奇怪耶,你现在怎么这么黏许望?我就从来没见你对我这样。”
蒋肆撇撇嘴。要是我对你也这样,那我怕是个神经病。
除了这几天班里人都围着许望以外,还有李潇潇。李潇潇这几天就像是在许望身上装了定位器一样,许望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两个人还总是叽里咕噜的说悄悄话,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这些就是让蒋肆心里很不舒服。
蒋肆觉得他现在对许望的占有欲越来越强烈了,已经明显到许望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喜欢自己了。
不过,他凭什么生气呢?凭什么吃醋呢?以什么身份生气和吃醋呢?
朋友?同桌?还是那个需要他辅导功课的麻烦学生?
哪一个身份,都不足以支撑他刚才那样失控的嫉妒和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