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许望紧闭的眼睑上。
许望昨晚睡得还算安稳,睡到现在都没有做梦,只是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床头柜上闹钟在滴答滴答地转动。许望像是心有灵犀般,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伸手去摸手机,想看看时间,却摸了个空。迷迷糊糊间,他忽然想起昨晚睡前手机好像放在客厅充电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唰”地一下坐起身,扭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
7:35!!!
“完了!!!”
许望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他一个弹跳惊坐起,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连鞋都没穿,火急火燎地冲出房间,猛地推开次卧的门。
“蒋肆!蒋肆!快醒醒!要迟到了!!!”
蒋肆正裹着被子睡得天昏地暗,毫无形象可言,一只脚豪放地伸到了被子外面。被许望这么一吼,他皱着眉咕哝了一声,不耐烦地把脑袋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
“别吵……再睡五分钟……”
“睡什么五分钟!还有二十分钟就早读了!!!”许望急得直接上手,抓住蒋肆的肩膀就是一通猛摇,“快起来!我忘了定闹钟了!”
“什么二十分钟……”蒋肆迷迷糊糊地重复着,几秒后,他的眼睛骤然睁开,“我靠!多少分钟?!”
他也瞬间弹坐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许望大眼瞪小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恐。
“快!起床!!”许望说完就突突突地跑进浴室。
“我操!”蒋肆骂了一声,连滚带爬地下了床,抓起校服往自己身上套。
洗手间里,许望满嘴泡沫,含糊地说:“蒋肆,你起来没有?你快收拾,拿上手机和书包就走,我打车了。”
“我知道!”
“我靠!我的袜子呢?!”
“沙发上!我看见你昨晚扔沙发上了!”
“啊啊啊一万八别挡路!”
“书包书包!我作业昨晚写完了吗?!”
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许望一边往身上套羽绒服,一边用空着的手看手机:“蒋肆你好了没?司机三分钟后到小区门口!”
蒋肆从卫生间里冲出来,嘴角还沾着点牙膏沫,头发胡乱翘着,他一把抓过沙发上的书包,看也没看就把桌上的课本往里塞。
“走走走!车到了!”
两人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校服穿在里面,外面的羽绒服也没有穿好,背着书包,踩着鞋子,像两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冲出了家门。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甩上,震得门框似乎都晃了晃。屋内,刚刚走到客厅中央的一万八被这动静吓得炸起了毛,一脸懵逼地看着紧闭的大门。
楼下,网约车司机已经等在路边。
跑到楼下,蒋肆已经累得走不动了,放慢脚步走在后头。
许望回头看蒋肆一副懒散没睡醒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又折回去拉着他跑起来。
“快点!!!”
两人拉开车门,气喘吁吁地跌进后座。
“师傅,临江二中!快点!要迟到了!”许望急急地说道。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两个狼狈不堪的少年,了然地笑了笑,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车上,许望这才得空整理自己。他一边系着鞋带,一边喘气。旁边的蒋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正对着车窗玻璃,用手压平那几撮顽固翘起的头发。
“都怪你……”许望系好鞋带,小声抱怨,耳朵尖还因为刚才的狂奔而泛着红,“昨晚非要……非要闹那么晚。”
蒋肆正跟自己的头发较劲,闻言转过头,凑近许望,压低声音,带着点坏笑:“嗯?我昨晚干嘛了?不就是补课吗?小老师~”
他特意加重了“补课”两个字,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许望的嘴唇。
许望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脸推回去:“走开!”
蒋肆得逞般地低笑起来,靠回座椅,心情大好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子终于在早读铃声响起的前一分钟,险险地停在了临江二中门口。
“谢谢师傅!”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拉开车门就往校门口冲刺。
两人刚跨进校门口,铃声就响了。
许望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蒋肆也没好到哪里去,扶着梧桐树调整呼吸。
“哟——!这不是我们会长吗?”
蒋肆和许望同时转头,李潇潇抱着记录本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旁边还站着几个同样执勤的校纪委员,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许望顿时觉得尴尬。要是自己是普通学生还好,但偏偏他是校纪委员会会长,自己都迟到了,以后还怎么给其他成员做好表率?
李潇潇的目光在许望和蒋肆之间来回扫视,她挑了挑眉,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真是活久见啊~我们一向以身作则、从不迟到的校纪委员会会长许望同学,今天居然也卡着点进校门?”她故意顿了顿,视线瞟向旁边凌乱不羁的蒋肆,拖长了语调,“唉,看来这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哈。”
蒋肆愣住了。她怎么知道?
许望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连脖子根都红透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发现这是事实,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旁边的蒋肆倒是脸皮厚得多,反应过来,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口白牙。他悄悄伸出手,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用小指飞快地勾了一下许望垂在身侧的手指。
这个小动作,更是让许望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李潇潇,”蒋肆清了清嗓子,“差不多得了啊,我们这不算迟到,还有十分钟才开始早读呢。”
李潇潇看许望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摆摆手:“行了行了,快进去吧!再磨蹭可真要迟到记名了!”
许望如蒙大赦,快步往教学楼里冲。
蒋肆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看着许望红透的耳尖和仓促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阳光和愉悦。
他快走几步,追上许望,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听见没,男朋友~”
他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
许望脚步一顿,扭头瞪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水光潋滟,羞恼交加,却在对上蒋肆那双含笑的眼睛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加快脚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