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了罪的人却能让女儿活得这么快乐,真是让人嫉妒和不甘,维塞尔感觉胸口好像有火在烧。
他喝下手里那杯冰凉的酒,却觉得火烧得更旺了。
这一切真是该死啊!
公爵正在和威尔逊子爵闲聊,公爵的部分海外产业一直是交由威尔逊打理的,比起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将他们称之为利益同盟或许更为合适。
“我总是带着塞莱温特去各个地方,把她养成了男孩般的性格。”看着大胆邀请年轻男性贵族和她一起共舞的女儿,埃兹拉·威尔逊忍不住摇头,“她总是有点任性。”
公爵将目光从塞莱温特移动到自己的女儿身上,玛达琳正在和一帮贵族妇女谈笑,卡洛琳怯弱地跟在哥哥身边,他的嘴角有淡淡的笑,“这是件好事,埃兹拉,你的女儿天真活泼,拥有无所畏惧的勇气。”
埃兹拉叹了口气,“是啊,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总要做他们最坚实的后盾,这样才能让他们自由自在。”
公爵若有所思地望向周的方向,他的孩子在他面前从不快乐,但是在那些外人面前倒是笑得很开怀。
一声突兀的先生唤回了公爵的思绪,他回过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富尔德·德拉·布永。
公爵挑眉,自上而下的俯视着来人,“我有给你发请柬吗?富尔德。”
富尔德又想到那封迟来的请柬,冷汗一下从额头溢出,“先生,你可能忘了。”
如果不是费舍尔家发的请柬,那是谁发的,谁又有权利从费舍尔家手里拿到请柬。
难道是费舍尔家的人?可他和那几位公子小姐并不熟悉,周那张美丽而淡漠的脸突然从他的脑海中浮现,他瞬间整个人一抖。
“先不说请柬的事。”公爵看着他,饶有兴趣地问:“你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富尔德突然痛恨起自己的贸然行动了,他的脑子一片混乱,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怀疑你的家族里有叛徒。”
埃兹拉的表情跟着一变,“富尔德,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知道吗?”
公爵倒是更加感兴趣了,“哦,叛徒是谁呢?”
公爵那双锋利的眼睛落在富尔德的脸上,好像如果富尔德下一秒说不出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就会让他人头落地。
“这件事很复杂。”富尔德强行镇定下来,发抖的脸部肌肉却述说出了他的紧张,“我希望可以和你在隐蔽的地方详谈。”
公爵认同地点了下头,拍了下身旁埃兹拉的肩膀,“玩得开心,我得去处理一些事。”
埃兹拉点头,“我会注意场中情况的,你不用担心。”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公爵的话音落下,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富尔德,“走吧,伯爵,我们去书房谈。”
“嘿!”周刚结束一连串的应酬,肩膀便突然被拍了下,他疑惑地回头,看见了一张笑靥如花的脸。
还没等周出声,这位黑头发的小姐便主动自我介绍起来,“你好,我是塞莱温特·威尔逊,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她大方地朝周伸出手,和其他贵族淑女不同,她身上有一种和玛达琳类似的气质,一种未被规训的野性。
周露出笑颜,将手交给了塞莱温特,无名指上的家徽泛着冷冽的光泽,塞莱温特紧紧握住他的手,带着人朝舞池走去。
她边走边回头和周说话,就像只叽叽喳喳的百灵鸟,“我其实想请你做我的第一个舞伴的,但是维塞尔先生先邀请我啦,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周故作好奇地问:“所以我是第二个吗?”
塞莱温特摇头,对着周摆手,“你是第三个,因为中间又有人请我跳舞啦!”
周发出一声轻笑,“那可真是遗憾了。”
“对呀,我也觉得遗憾。”塞莱温特附和着周的话,“我明明发誓要最先和整个舞会最好看的男孩儿跳舞的。”
他们已经在舞池中央站定,在舞曲正式开始前,周亲吻了塞莱温特的手背,“这是我的荣幸。”
赛莱温特将手搭在周的肩上,“好了,我们开始跳舞吧。”
随着离芙洛拉的距离渐远,悠扬的乐声也消失不见,尽责的马丁提着防风灯为主人照亮前路,几人经过中间的花园一阵冷风吹来,富尔德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先生,要茶还是咖啡?”马丁为公爵点燃书房的烛火,恭敬地问道。
“好像这两样都没什么差别,看来今晚注定是个无眠夜,马丁你就看着办吧。”公爵懒懒地坐进椅子里,像一只小憩的雄狮。
马丁退出房间去准备茶水,留下富尔德和公爵在屋内,短暂的寂静后,公爵开口道:“说吧,谁是叛徒。”
富尔德的呼吸急促起来,“我怀疑是小公子。”
公爵双手交叉撑在脸下,轻描淡写道:“说谎话可是会被割掉舌头的,富尔德。”
“我,我有证据。”富尔德扬起脸,双手胡乱在空中飞舞,“我本来是没有收到邀请函的,是小公子寄给了我邀请函,他让我来参加舞会的。”
“这也不能说明我的孩子背叛了我,知道吗?”公爵就像在看一头垂死挣扎的猎物,“就算他给了你邀请函,也只能说明他邀请了你。”
“或许他希望你在舞会上弄出乱子,但这对我来说称不上背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罢了。”公爵眯起了眼,像是想起了往日的欢乐时光,“我喜欢他跟我开玩笑。”
富尔德一下跪了下去,“我可以用我的性命发誓。”他已经走到这里了,他不能退回去,不然他真的会什么都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