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的脚步急切得有些慌乱,她甚至忘了自己的帽子,“好久不见,管家小姐。”
莉莉的身高差薇拉一大截,薇拉低头看向她,语气温柔:“莉莉小姐,有什么事吗?”
薇拉知道莉莉身上发生过何种糟糕的事,但她并不在意,人本身比起外在的故事要重要许多,她平静地注视着莉莉,没有任何轻蔑,“你希望我给先生带话吗?”
莉莉放松了些许,紧紧绞在一起的手松开了一些,她感激地看着薇拉。
蒙德识相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两位女士。
“麻烦你转告他。”莉莉把下唇咬得发白,连呼吸都有些颤抖,“我并不在意能否回到舞台上,我只希望他平安,哪怕我一辈子都不唱歌也没有关系。”
薇拉的眼神有所触动,这世间总有真正关心先生的人,“我会如实转告先生的,也请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这也是先生的心愿。”
莉莉用力点了下头,目送薇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握着周送给她的胸针,发誓自己不会被任何东西打倒。
虽然那篇报道才出现一天,但雷恩已经看到了布永家的结局,一个可悲的未来。
一夜之间,雷恩仿佛苍老了十岁。
离玛达琳规定的时间还有六小时,雷恩将维塞尔视为最后的挣扎手段,不论如何,至少他不能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窗外的景色一片萧条。
雷恩对维塞尔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侯爵,我想布永家到了要离开巴黎的时候了。”
维塞尔露出惊讶的表情,“事情已经糟糕到了这种地步了么?我看见世纪报的新闻了,这些报纸就喜欢无中生有。”
“哪个贵族没被报纸编排过呢?我们完全可以买通先锋报进行澄清。”
雷恩苦涩地摇头,那篇报道里的证据太详实了,资金流向和日期完全能够对上,还有父亲每周遮遮掩掩出门的日子,那时候发生的一切,全都被揭穿了,“可是,如果报纸说的是真的呢?侯爵。”
维塞尔当然知道报纸说的是真的,因为证据就是他送出去的,他还贴心地串起了时间线。
雷恩深吸了口气,“在这件事的影响彻底扩大之前,我必须离开巴黎,不,离开法国。”
“如果传到皇帝耳朵里,布永家就不会再存在了。”
维塞尔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我还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呢?”
“接手布永家的所有产业。”雷恩痛苦地看着维塞尔,将准备好的清单交给了他,“这是布永家所有的资产清单,包括已经卖出的,我连夜整理好了。”
雷恩紧紧握住了维塞尔的手,“我不希望把祖辈为之奋斗的产业交到小人手上,整个巴黎我只信得过你,侯爵。”
他当着维塞尔的面在合同上签好了字,“这是我的诚意,侯爵,产业的利润我愿意四六分,并额外支付给你5%的管理费。”
维塞尔在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我会尽快将钱转到你的账户上的,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巴黎呢?大公子。”
雷恩发出一声叹息,“下周吧。”
维塞尔点头,“我会去送你的。”
马车里,维塞尔看着手里的合同,终于发出忍耐已久的大笑,他笑得缩成一团,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直到脸笑得发酸,维塞尔才彻底停下,他擦干眼角的泪,重新变回那个迷人的绅士。
但他仍然很兴奋,他无比渴望此时能与人分享他的胜利。
车窗外,高级珠宝店的橱窗吸引住了维塞尔的目光,他发现了一份非常适合某人的礼物。
他提着精致的丝绒礼盒回到车上,嘴角有明晰的笑意,“去周那里。”
这次的睡眠里没有梦,周睡得很沉,醒来时感到了饥饿。
他朝座钟望去,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他这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
周重新换了一套更厚的居家服,下楼时他仍觉得脚步有些飘忽,看来这场病带给身体的打击相当大。
薇拉端着药正准备上楼,一眼抓住了站在楼梯口的周,她侧身把药交给跟来的皮埃尔,提着裙摆焦急地跑过去,“先生,你下楼了?身体好些了吗?”
周露出笑容,“我好多了,就是有些饿,有什么吃的吗?”
薇拉看着他失去血色的嘴唇,担忧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厨房已经在准备午餐了,大概还要十分钟,你要先喝点牛奶吗?先生。”
周摇头,“那我再等一会儿吧,牛奶就算了,腥味太重了。”
在周等待的时间里,维塞尔来到了雷恩街十九号。
门童匆匆进来通报,“贝利亚侯爵来了。”
薇拉皱起眉,贝利亚侯爵来得真不是时候,先生的病勉强才好,他以来,又要劳心伤神了。
她想拒绝这次拜访,但周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报纸,吩咐一旁的女佣,“让厨房多做一份午餐,不用太正式。”
周已做出决定,薇拉选择顺从,带上公式化的微笑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