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像时间闭环的一个完美证明,蒙德问维塞尔需不要需要将树移栽,维塞尔从松毛榉上折下一根树枝,淡声道:“不用了,它已经完全属于我了。”
这根树枝并不漂亮,只在尖上留着几片树叶,就像个未长成的孩子,现在它在维塞尔的书桌上,和它相配的是馥郁的鲜花和灿烂的色彩。
书房的门开合,蒙德引着一个半张脸都是疤痕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的手里还拖着一个死狗般的男人。
蒙德朝维塞尔行礼:“先生,人带来了。”
维塞尔缓缓地睁开了眼,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向地上的人,“不是说好我会去接你的吗?你怎么没等我呢,安东叔叔。”
安东奋力抬起头,充血的眼睛勉强睁开,终于看清了维塞尔的轮廓,他发出求饶的声音,“我错了路易斯,看见我曾经侍奉你父母的份上,放过我吧。”
维塞尔撑着腮,“抱歉,我不叫那个名字了,但我为什么要放过你呢?”
安东挣扎着说:“我也是被逼无奈,你知道的,我没办法,费舍尔家的势力太大了,你还太年轻,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即使是现在的你,也无法与之抗衡,你才回来,不知道巴黎是什么情况。”
疤痕脸用力踹了安东一脚,声音森冷,带着咬牙切齿的刻骨恨意,“叛徒。”
安东发出痛呼,疤痕脸将他从地上提起来,强迫他在维塞尔面前跪下。
维塞尔的眉梢微挑,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显露出几分冷硬来,“真是没骨气啊,我以为你至少会对让你沦落到这个下场的雷蒙德·冯·费舍尔保留恨意呢,安东叔叔。”
安东的肿胀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向前挪动,企图从维塞尔那里分得一丝同情,“你不会是他的对手的,雷蒙德是个很残忍的人,像现在这样不好吗?你富有光鲜,不需要复仇,你也会过得很好。”
维塞尔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他挥挥手,“蒙德,把他带下去吧,关到地下室里,任何人不许接近。”
“不!”安东发出凄惨的嚎叫,指甲在地摊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但他还是被刀疤脸残忍地拖了下去。
“我怎么会是才回到巴黎呢?更早之前,我就已经来到了。”熹微的火光里,维塞尔发出一声不屑的笑,“这座城市和里面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自负和愚蠢。”
刀疤脸的男人处理好安东之后重新回到了书房,他郑重地跪在了维塞尔面前,“公子,我很抱歉,在巴黎的这些年我没能为你扫清足够的障碍。”
维塞尔急忙将他扶起,“不要这样说,西德尼叔叔,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没有任何事情是一蹴而就的。”
“至少我们已经走完最艰难的前路,富尔德已经死了,其他的人也在排队的路上了。”
西德尼想拥抱维塞尔,但出于身份的考量,他最后只是对维塞尔行礼道:“公子,夫人和先生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维塞尔抱住了西德尼,幼时他时常被这位叔叔高高举起,他们骄傲地在巴黎街头走过,认识西德尼的人都会大声地喊出他的名字。
“你好,西德尼少校!”
维塞尔恍觉时间的可怕,他已经比西德尼高了,而巴黎已经遗忘了过去的一切。
他像是在为自己打气,“西德尼叔叔,一切不会就这样结束的。”
西德尼·蒂爱,这个曾经的海军少校,终于流下泪来,他在巴黎的贫民窟坚守的那些漫长岁月,在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一切都是值得的。
西德尼很快擦干了泪,他勉强扯出一个笑,“我得走了,美丽城那边的黑市还需要我看着,有什么事就通知我。”
他深深看了维塞尔一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你已经是一名优秀的船长了。”
连夜赶路,玛达琳终于回到了巴黎,她率先去了自己在法国荷兰银行的办公室,她顾不得打理自己,飞快地从胸衣里拿出了从雷恩那里得到的东西。
那是两封很单薄的信,但里面的内容让玛达琳感到了惊恐。
“给弗里德里希的毒药已经备好,他足够信任我,我将会抓住这个机会,尊敬的雷蒙德先生,永远敬爱你的富尔德·布永。”
“确保你的成功,费舍尔家的大门会永远为你打开。”
第二封信的末尾写着雷蒙德·冯·费舍尔的名字,玛达琳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她父亲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