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沈清辞望进他翻腾的眼睛,清晰地说道,“第一,继续我们明面上的三年之约,互不干涉,但暗地里,信息共享。你要查的,我要保的,或许有交集,或许能互补。第二,我助你在朝堂站稳,甚至……扳倒你想扳倒的人。而你,在某些时候,需要成为我的后盾,或者说……‘刀’。”
“你想利用我。”萧绝冷笑。
“彼此彼此。”沈清辞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他喉结的紧绷,“政治联姻,本就是最大的利用。如今不过是将这利用,摆到明面上,谈个更公平的价码。王爷,你娶我,不也是为了稳住陛下,平衡朝局,争取时间巩固你的兵权,查你想查的事吗?”
她太敏锐,太直白,将一切虚伪的面纱撕得粉碎。
萧绝沉默了。墙外,似乎有隐约的脚步声和灯笼光晃过,时间紧迫。
沈清辞知道他动摇了,继续加码,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某种致命的诱惑:“与我合作,你得到的,不止是这点线索。‘幽影’掌握的秘密,远超你的想象。包括……当年北境那场让你痛失袍泽的埋伏,背后真正的主使者是谁。”
萧绝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北境之殇,是他心中永不愈合的伤口,亦是支撑他走到今日的血色基石。他追寻真相多年,始终迷雾重重。
狂怒、猜忌、权衡、那丝诡异的吸引,还有被她牢牢握住的致命诱惑……种种情绪在萧绝胸中激烈鏖战。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美丽,冷静,深不可测,如同深渊,又像藏着宝藏的秘境。
脚步声更近了,伴随着低低的交谈。
终于,他掐着她腰的手,缓缓松开了一些力道,虽然依旧紧扣,却少了那份欲将人折断的狠绝。抵在他脉门上的冰刃,也稍稍撤离了半分。
“沈清辞,”他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带着血腥气,也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冰冷的兴奋,“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有一日,让我发现你骗我,或伤我麾下一人……”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里的杀意,比任何利刃都锋锐。
沈清辞笑了,这次,笑意真切地染上了眼角眉梢,在那张清冷绝伦的脸上,绽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艳色与危险。
“那么,王爷,”她收回抵着他脉门的手,那抹冰刃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只余指尖轻轻点着他胸膛,感受着那下面沉稳有力的心跳,吐气如兰,“合作愉快?”
萧绝没有回答,只是猛地低头,狠狠咬了一下她近在唇边的耳垂,留下一个清晰的齿印,然后骤然抽身退开,将残信与令牌迅速收起,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走!”他低喝一声,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向窗口。
沈清辞摸了摸刺痛的耳垂,看着那抹迅速融入夜色的黑影,脸上笑意渐收,归于一片深海般的沉静。她低头,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更小、更精致的玄铁令牌,花纹与萧绝拿走的那枚,略有不同。
窗外,乌云散开一线,月光重新洒落,照亮她半边清冷容颜。
棋局,才刚刚开始。而执子之人,已从隔岸观火,变成了贴身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