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何等人物,立刻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剑势陡然一变,不再与对方比拼招式诡谲,而是将全身功力灌注剑身,使出一招战场上搏命的“破军斩”,以力破巧,以快打慢,剑光如匹练般直刺黑影心口!
黑影仓促间闪避已是不及,只得勉力挥掌硬接!
“嗤——!”
剑尖刺入□□的闷响传来,黑影闷哼一声,斗篷被凌厉的剑气撕裂一角,露出一截枯瘦如柴、布满诡异刺青的手臂!他(她)借力倒飞出去,撞塌了一段院墙,落入外面的黑暗中,留下一滩黑血和刺鼻的腥臭。
“撤!”黑影嘶哑难辨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惊怒。
残余的黑衣杀手闻令,立刻如同潮水般退去,毫不恋战,显示出极强的纪律性。
萧绝没有追击,他持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方才那搏命一击也耗力不小。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摊黑血和破碎的斗篷布料,眉头紧锁。
“快走!援兵要到了!”沈清辞收起牌位,急促道。
萧绝点头,打了个呼哨,剩余还能行动的伏兵立刻聚拢过来,保护着沈清辞等人,按照预先规划的另一条紧急撤离路线,迅速隐入西山莽莽山林之中。
他们刚离开不久,大批举着火把的官兵和衙役就冲进了白云观,只看到一片狼藉的打斗现场和几具来不及带走的黑衣人尸体。带队的官员面面相觑,不知这远离尘嚣的道观,今夜为何会变成修罗场。
山林深处,一处隐秘的山洞内。篝火跳动,映照着众人惊魂未定的脸。
萧绝检查着云岫的伤口,伤口泛黑,显然是中毒。幸好他随身带有沈清辞之前给的解毒丹药,连忙给她服下,又运功助其逼毒。
沈清辞坐在火堆旁,脸色苍白,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无字牌位,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方才那一刻,她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若非萧绝及时赶到,若非她急中生智用牌位扰乱对方心神……
“看清那人的手臂了吗?”萧绝处理完云岫的伤口,走过来沉声问。
沈清辞摇头:“太快了,只看到刺青,很古怪,像是……某种符文,又像是扭曲的虫子。”她顿了顿,“他听到楚璇玑名字和看到牌位时的反应,证明他绝对是知情人,甚至可能是当年施术者或参与者之一!”
萧绝面色凝重:“对方派出的不是普通杀手,而是真正的高手,且训练有素,进退有据。我们虽然击退了他们,但打草惊蛇了。他们下次出手,只会更狠,更隐蔽。”
“但也证明我们的方向没错。”沈清辞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他们急了。牌位和名单,就是他们的命门。那个黑影受了伤,留下了血迹和衣物碎片,这就是线索!”
她看向萧绝:“你的剑,是不是刺中了他?”
萧绝点头:“虽未致命,但伤口不浅,且我剑气中带了北地寒毒,他就算能逃走,一时半刻也难消除影响,必会寻医问药或找地方疗伤。顺着这条线,或许能摸到他的老巢。”
“还有那刺青。”沈清辞补充,“那种诡异的刺青,绝非中原常见。我会让‘幽影’去查,看看是否与某些隐秘的教派、方士、或者……宫廷旧俗有关。”
两人目光相接,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白云观一战,虽然凶险,虽然未能擒获对方核心人物,但至少逼出了藏在暗处的毒蛇,留下了线索,也让他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敌人的可怕与急切。
短暂的休整后,萧绝下令队伍分头行动,化整为零,潜回京城不同据点,以免被对方一网打尽。他亲自护送沈清辞和受伤的云岫,走最隐秘的路线返回王府。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颠簸的车厢里,两人相对无言。之前的争吵与裂痕,在生死搏杀后,似乎被一种更复杂难言的情绪取代。是并肩作战的信任?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对前路更加艰险的凝重?
“谢谢。”沈清辞忽然轻声说,打破了沉默。她没有看萧绝,目光落在跳动的车窗帘幕上。
萧绝看了她一眼,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我说过,你死了,我的线索也断了。”
沈清辞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头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疲惫之色难以掩饰。
萧绝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和眼下的阴影,心中那根弦再次被无形的手拨动。他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
诱饵已经抛出,毒蛇已经惊动。接下来,将是更残酷的追踪、博弈与厮杀。而他们这对夫妻,在这条布满荆棘与鲜血的路上,还能并肩走多远?
马车驶入京城,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暗处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