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计划,分三队。”萧绝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韩征心腹副将和“幽影”此次行动的临时头领吩咐,“甲队十人,由我带领,从正门废墟潜入,吸引注意,探查主祭坛位置。乙队三十人,由赵副将带领,绕至城西侧坍塌处,待甲队信号,强攻制造混乱。丙队三十人,”他看了一眼沈清辞,“由王妃带领,从城南地下水道残口潜入,直插可能存放证据和祭品的后殿区域。阿七留下的草图显示,那里可能是核心。”
“是!”赵副将与“幽影”头领低声应命。
沈清辞没有反对这个安排。她知道,论正面厮杀和指挥,自己远不及萧绝。而她对邪术典籍和母亲手札的熟悉,更适合去辨别那些诡异的物品和寻找文书证据。
“记住,”萧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清辞脸上,停顿了一瞬,“首要目标是破坏祭祀,获取证据。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立即撤离,发信号,城外三十里处汇合。”
“明白。”
没有更多废话,三队人马如同水银泻地,在雪地的掩护下,向着黑水城不同的方向悄然散开。
萧绝带着甲队十名精锐,伏低身形,利用残垣断壁和积雪的沟壑,迅速接近黑水城那扇早已坍塌、只剩巨大门洞的“正门”。越是靠近,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便越是浓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又腐朽的怪味,夹杂着隐隐约约、如同无数人窃窃私语又似哭嚎的幻听。城门洞内漆黑一片,但深处那幽绿的光却愈发清晰,还伴随着一种有节奏的、沉闷的敲击声,像是木鱼,又像是……骨头敲在皮鼓上。
萧绝打了个手势,两名擅长隐匿的斥候率先摸了进去,片刻后返回,低声道:“王爷,门洞内无人把守,但有机关残留,已被破坏。里面是个瓮城废墟,正中……有个高台,插着许多绿火把,围着不少人,穿着黑袍,看不清面目,正在……围着什么东西跪拜。高台后面好像有路通往内城。”
萧绝点头,一挥手,带着人迅速潜入。穿过幽深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浓的邪异氛围吞噬。
瓮城废墟中央,果然矗立着一个数丈高的土石垒砌的简陋祭坛,祭坛上插着十几支燃烧着幽绿火焰的“引魂灯”。几十个身着宽大黑袍、头戴狰狞鬼怪面具的人影,正跪伏在祭坛周围,随着那沉闷诡异的敲击声,身体以一种奇特的韵律起伏跪拜,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祭坛顶端,隐约可见摆放着一些形状古怪的器物,在绿光映照下泛着不祥的色泽。
而在祭坛正前方,一个身形格外高大、同样穿着黑袍、但面具更加华丽狰狞(似乎是青铜所铸,似龙非龙,似鬼非鬼)的身影,正背对着萧绝他们,手持一根白骨法杖,似乎在主持仪式。他(或她)的身旁,还立着几个没有跪拜、如同雕像般肃立的黑影,气息凝练,显然是护卫高手。
就是这里!萧绝眼神一厉。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仔细观察着祭坛的布局和那些黑袍人的分布,同时侧耳倾听,试图分辨那主持者的声音。
“……以亡者之怨为引,以生者之血为薪,承负转嫁,厄运消弭,福寿绵延……献祭……”
断断续续的吟诵声传来,嗓音嘶哑扭曲,刻意改变,听不出原本音色。但萧绝敏锐地捕捉到,那主持者的身形,似乎有些……不自然的僵硬,尤其是持杖的那只手,在宽大的袖袍下,隐约能看到一层包裹的布料,似乎有伤?
是那个在白云观被他刺伤的黑影吗?萧绝心中暗忖。
不能再等了。祭祀显然已进行到关键阶段。萧绝对身后打了个进攻的手势,同时自己如同猎豹般猛然窜出,长剑出鞘,在幽绿的灯光下划出一道雪亮的寒芒,直刺那主持祭祀的高大黑影后心!擒贼先擒王!
“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