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连忙起身恭送。
太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宫娥搀扶下,缓缓起身,珠帘晃动。她的目光似乎透过帘子,落在萧绝和沈清辞身上,停顿片刻,才缓缓道:“萧王与王妃一路劳顿,早些回府歇息吧。奏本之事,本宫自会与诸位大臣商议,给天下一个交代。”
说完,在内侍宫娥簇拥下,离开了华阳殿。
太后一走,皇帝也很快被宫人引着退下。殿内众人顿时松了口气,却又各怀心思,纷纷告辞。
萧绝与沈清辞最后走出华阳殿。夜风带着寒意,吹散了殿内的暖香和酒气。宫灯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梨花酪……”萧绝低声开口。
“无毒。”沈清辞接口,声音平静,“但她在提醒我,也提醒所有人,我母亲的事,她记得。”
“也是在警告我们,适可而止。”萧绝冷笑,“可惜,事已至此,没有退路。”
两人并肩走下汉白玉台阶,向着宫门方向走去。身后,华阳殿的灯火渐渐远去,融入深沉的宫禁夜色。前方,是宫门长长的甬道,两侧高墙耸立,隔绝了所有星光。
就在即将走出最后一道宫门时,一名身着低品级内侍服色的小太监,低着头,脚步匆匆,似乎急着去办差,与沈清辞擦肩而过。
极轻、极快的一个动作,沈清辞感觉到袖中被塞入了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
她脚步未停,面色如常,指尖却已轻轻拢住了那物事——是一枚冰冷的、边缘有些粗糙的……碎瓷片?不,更像是某种瓷器破裂后,特意打磨过的尖锐薄片。
她不动声色,借着袖子的掩护,指尖摩挲着薄片粗糙的边缘。上面似乎……刻了字?极其细微的凹凸感。
身后,那小太监已消失在宫墙拐角,仿佛从未出现过。
宫门外,萧王府的马车已在等候。登上马车,厚重的车帘放下,隔绝了外界。
马车缓缓驶离皇城。车厢内,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辘辘声。
沈清辞这才摊开掌心。借着车窗缝隙透进的微弱光线,她看清了那枚碎瓷片——是官窑青瓷的质地,边缘锋利,像是从某个杯盏上故意掰下来的。上面果然刻着两个极小的字,笔画扭曲,显然是仓促间用尖锐之物刻划上去:
“冷宫。梅。”
冷宫?梅?
沈清辞心脏猛地一跳,抬头看向对面的萧绝。
萧绝也看到了她掌心的瓷片和上面的字迹,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冷宫……那是宫廷中最禁忌、最荒凉的角落。梅?是指冷宫中某个与“梅”相关的人?还是地点?抑或是……某种暗示?
这枚突如其来的瓷片,像是一把钥匙,突兀地插入了一扇他们未曾想过的门。宫宴上的机锋交锋、太后的警告、看似平静下的杀机……仿佛都因为这小小的瓷片,指向了一个更加幽深、更加具体的秘密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