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归辞 > 第122章 试探

第122章 试探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数日时间,谢府除了遵旨查明酒楼风波的幕后主使以外,再未有任何举动。谢府的默不作声恰巧又增长了那些人的气焰,弹劾谢府的奏折可以说是满天飞。

这些奏折自然会有不少是在中书省,相较于地方那些涉及赋税、兵役之类的奏疏,那群锦衣玉食的世家高门为了利益颠倒黑白的奏疏简直没有看的必要。

故而燕飞觞对于有关谢府的文书是一概不理的,下面的人理解她的意思后就不再向她汇报这些事。

至于如何判断哪些可以递到燕飞觞桌前,总不能一次次去试,谁也不想去冒这个险。有眼力的人察觉到燕飞觞似乎愈发看重那个名为林鹤的右补阙了,不久前他们只是觉得林鹤能力不错,恰巧让燕飞觞记住了,有担任中书侍郎一职的可能,除此之外也没有特殊的地方。

有些人对于林鹤一来就得燕飞觞赏识心有不忿并不奇怪,难免会对他挤兑几句,何况那时燕飞觞并未表现出过袒护他的迹象。可不知为何,众人发现之前一向淡泊温吞的林鹤竟然有些变了,面色凌厉了不少,而燕飞觞也会将重要的差事吩咐给他,甚至直接让林鹤转达她的意思,几乎是将林鹤当成亲信来栽培。

如此一来,也没人敢乱嚼舌根,毕竟林鹤已经等同于中书侍郎,只差个正式提拔文书罢了,而这不过是燕飞觞一句话的事。她不提还好,这中书侍郎的人选或许还有别的可能,可只要她开口,这人选就不会有悬念了,门下省的人没必要因为这种事跟燕飞觞作对。

林鹤一介布衣,惹得某些世家子不满他们敢找他不快,可他升任中书侍郎只是时间问题,侍郎在中书省是除了燕飞觞之外品阶最高的,没人会傻到找将要青云直上的人麻烦。

官场上最不缺见风使舵之人,知道燕飞觞确实打算让林鹤担任中书侍郎后,众人对林鹤的态度发生极大转变。既然林鹤得了燕飞觞的青睐,想来是比别人多了解她一点,有不敢直接请教燕飞觞的事询问林鹤总是没错的。

好在林鹤不计前嫌,并未因为之前的不快为难他们,却也仅此而已,公务之外的事他从不多说,下面的人对他依然知之甚少。

其实也有好奇心重的向林鹤拐弯抹角地打听燕飞觞的事,他们可是知道林鹤有时会因公事去燕飞觞宅府,去过不少次,总得有一次见过燕飞觞之外的人吧。

令他们失望的是林鹤完全没有想说的意思,四两拨千斤地岔开话,众人还奇怪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有何不能说的,总不能一直这样不让人知道。旁敲侧击问了几次,林鹤怎么都不说,渐渐的也就没人问了。

除去那些没什么实际意义的折子,需要燕飞觞过目的就没多少,所以她的时间也要充裕得多,只不过身旁多个人让她有些不自在。

“你……最近很闲?”燕飞觞抬头神色复杂地看着走近的人,之前他从不会出现在这里,自从那次来找她之后,他时不时就会找个借口溜达到她这。

“只是领个闲职罢了,自然不缺时间。”云溪暮仿佛没听出她话中的嫌弃,慢悠悠地走上前,随意瞥了一眼她手边的文书,看清上书的人名后轻挑眉头,散漫笑道,“看来终于坐不住了。这位御史中丞之前是不是弹劾过你?”

原本想说不让他频繁过来的,其他人也就罢了,可以说有事相商,可外人看来他素来不理朝事,一次也就罢了,经常这样除非外面的人瞎了才会察觉不到事有隐情,想也知道那些人会胡乱猜测什么。

只是这话还没想好怎么说,注意力就被他转移,燕飞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份奏疏的主人是御史中丞徐迁。就如他所说的,这人确实在奏疏上阴阳怪气了几句,跟他一起的人还有姜诩,可惜当时跟他同仇敌忾的人如今被调到了荆州,否则这奏疏也没必要写了。

徐迁的这封奏疏是为了替姜诩向皇帝伸冤,当时姜诩是因为阻拦武昭帝立后才被贬离京城,此时谢家被人弹劾有诸多不臣之举,岂不是恰恰证实了当时姜诩的做法并无过错,反倒是出于朝堂安定的考虑才出言劝谏。既然作为臣子无过错,那么再下旨令其复职也是合情合理的。

打的算盘不错,可人都在荆州了,哪还能再让人回来,当是让他在荆州考察民生的不成?

何况这奏疏不知道汤易之这个太傅可否知情,自从姜诩被贬之后,此人便低调行事,处处小心行事不给人留下丝毫把柄。

不愧混迹官场那么多年,他这样确实让人找不到由头对付他,奈何这个道理他知道,有人却不知道。

“难怪汤易之能坐到太傅的位置,这人却在御史中丞这个位子止步不前,倒也不能全怪运气不好。”

……

事实证明燕飞觞的担心是正确的,云溪暮的频繁造访确实引出了不少猜测。

要知道,之前云溪暮别说是中书省,整个皇宫前朝的大门他都不会踏足,毕竟以他的身份有事直接面圣便是,哪里需要找大臣,而且能让他开口的事,大概率朝臣办不了。

所以外人想不往别的方面猜都难,谁会无缘无故没事往官署跑,摆酒设宴、登楼听曲哪个不比官署有意思。

不是有事前来,那便只能是为了某个人了,而这位世子过来就见了中书令一人而已,压根不需要猜是哪个,答案就明摆着。

都这么光明正大了,众人再猜不出来这位世子什么心思就太迟钝了,以燕飞觞的才情风姿,不管何人为其折腰都不奇怪。

起初众人还因一向冷情的云溪暮竟然也会有招惹红尘的一天而震惊,等他们接受了这一事实。又转念一想,突然想起燕飞觞已有情郎,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私定终身,可如此不加掩饰地出现在燕飞觞面前,总觉得不合情理……

这世子对于燕飞觞身边有人的事知情吗?有人突然想起万寿节的宫宴上,两人似乎也是走得蛮近的。再往前推,就是燕飞觞刚入朝那天,是云溪暮领着她过来的。当时众人只是以为他们只是有些交情的朋友,可如今再想,友人之前岂会这般相处?

正巧这时有份公务需要向燕飞觞汇报,所以他们决定派个人过去,其实是他们特意挑出来的公务。

那人脚步迟疑不决地往前挪,心底犯嘀咕,对身侧的几人说道,“万一……是我们想错了,真的是因为有要事,我突然打断他们的谈话,是不是不太好?”

“怎么可能?我跟你说,若真没别的心思,知道大人的情况后必然会避嫌免得被人误解,哪还会继续往来?”

几人纷纷附和,这还是说的喜好广交朋友的人,更何况是一向深居简出的。他们一直琢磨不出的只有燕飞觞的态度,不知道这位大人是不是也有心思。

若无意,那为何会不拒绝如此明显的意图;不说别的,仅凭那位世子的容色就足够动摇燕飞觞的心了。或许这就是燕飞觞狠不下心拒绝的原因?

又或许燕飞觞跟那位不知名讳的公子已经分道扬镳,只是不曾告知外人而已。

“你们这是……?”

还没走几步,几人的议论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回头一看,正是林鹤。

“……有要紧事需要向大人汇报。”

林鹤闻言皱起眉,这帮人难道不知道有人造访燕飞觞,都是官场混的,怎么会不懂呢?

“不用见大人了,直接交给我吧。”

那人一听瞬间松了一口气,忙将东西递过去,见林鹤此时挺好说话,心下一动,忍不住出声问他,“右补阙可知大人与其公子如今关系可还好?”

这话一出一旁的人瞬间看向林鹤,都等着他透露点真实情况,林鹤听出他想问燕飞觞他们是不是已经结束了,他有些疑惑他们怎么会想到这里的。

“从何而知的?”

“这不是……”他们自然不敢直说,就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燕飞觞所在的方向,又一脸忌讳莫深地询问,“我们着实好奇那位公子相貌如何啊?”

林鹤差不多知道他们的意思了,原来他们是觉得燕飞觞因为云溪暮相貌才不忍拒绝,并跟那个不存在的人分开的。

从某种意义上,他们想的倒也不错。从林鹤的角度看,若没有云溪暮出现,燕飞觞极大可能会跟着闻君谪离开,往日的情分做不了假,在无人能消减这份感情的情况下,燕飞觞绝对做不到完全割舍的。

可偏偏多了个人将这局面给打破了,而且这个人不但消除了那份感情,还让燕飞觞对他动了真情。其实哪怕真出现个搅局的,只要燕飞觞不认真,闻君谪就可以重新站到她身边。

亦或者两人重逢早于他们初遇,燕飞觞需要的只是能让她从漩涡中解脱的人,帮她斩断也好,弥补重逢也罢,本质意义上没什么区别。

可惜闻君谪晚了一步,一步之差,却让两人离得咫尺天涯,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这一次命运并未眷顾于他。

能这么快让燕飞觞接受,云溪暮那张脸可谓是功不可没,不然怎么能赢过早于他结识燕飞觞并有感情基础的闻君谪。林鹤可不觉得当时无欲无求的燕飞觞会对他的权势这种身外之物感兴趣。

“差不多。”林鹤倒是不像之前一样闭口不谈,却也只是说了个模棱两可的词,

差不多?这算什么,是长得差不多,相貌平平的差不多还是两人相比不分伯仲的差不多?此时只能赌不分伯仲的意思,毕竟能入燕飞觞眼的总不能是相貌平平。

若是如此,燕飞觞应该并未跟那人分开吧,能跟那位世子的容貌不分伯仲,必然也是见之难忘的人。

众人一时竟然想不到第二个能有如此相貌的人,倒也不是没有,万寿节露过面的楚国太子闻君谪同样也是相貌极盛。可这人总不能是燕飞觞的相识吧,怎么也扯不上关系,甚至这个猜测都有些吓人了。

若真的没有分开,那岂不是……

“那位……当真不知大人心中有人?”

话音落下无一人说话,毕竟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何况林鹤都还在这站着,几人意识到不妥赶紧转身往回走。

还没走几步他们隐约听见林鹤自言自语的感慨,“……天潢贵胄……权势滔天……”

有人回头瞄了一眼,视线所及之处已经没有林鹤的身影了。他的自言自语或许只是恰巧,没有别的意思,可难免还是会惹人误会。

说到天潢贵胄、权势滔天,此时中书省不是恰巧有人两边都占,权势滔天的话,可不是无所顾忌……

如此会意的人并不少。林鹤对具体结果没什么兴趣,只要有一人想到就行了。那些人并没有会错意,林鹤确实就是在引导他们往这个方向想。

他这样做自然不是无缘无故,燕飞觞可是他在大周的唯一依仗,云溪暮在燕飞觞那里分量极重,林鹤再傻也不至于做这种会得罪依仗的事,谁知道燕飞觞会不会因为枕边风就疏远他。

可很显然,云溪暮对于他这个过去效忠于燕飞觞故人的人很有意见,仅从他第一次在燕飞觞宅邸碰见他就能看出来。

林鹤原本只是以为云溪暮不过是偶尔在燕飞觞家中,却不曾想,燕飞觞竟然会允许有人随意留在在她的府中,甚至还将家主的身份也给他了。

之所以知道这点还是因为那天没过多久,他再次登门造访燕宅时,疑似燕飞觞下属的名为苏木的女子将他给拦住了……

“林大人将公文给我便是,之后我帮忙交给小姐,如此也不必耽搁林大人的时间。”

在快进入内院时,苏木突然走出来将他拦住,林鹤停下脚步,有些奇怪她的做法。

“苏木小姐何故拦我?”

苏木身形未动,面色冷淡地望着他,没有理会他的疑惑,公事公办地说道,“林大人来此的目的应该只是将公文送到小姐手中,此事我会代劳,除此之外,大人还有事吗?”

既然她这样说,那如此吩咐她的人就不是燕飞觞了。燕飞觞没必要特意吩咐,若真不想他过来直接告诉他就是。

而在这大宅中,除了燕飞觞以外,能让苏木听命行事的只剩一个人了。

“敢问苏木小姐,中书令大人她此时在何处?”

这话就是在质疑苏木并非听从燕飞觞的命令来拦他的了。苏木哪会听不出他的意思,让她出面拦林鹤的人的确不是燕飞觞。

在林鹤刚过来的时候就有人向她汇报,那时燕飞觞正跟云溪暮在一起,可因为是公事,以苏木对燕飞觞的了解,公事无论如何都不会耽搁的。

所以苏木才不得不过去找燕飞觞,却不曾想她到了水榭,云溪暮察觉到她之后就示意她噤声,她这才发现燕飞觞似乎是睡着了,否则不会不知道她过来,她将要说的话又咽回去,退到一旁安静等着。

没过多久,云溪暮就走出水榭,淡声问道,“何事?”

苏木不敢吵醒燕飞觞,压低了声音汇报,“右补阙林大人来找小姐。”

“她现在不方便,让他回去吧。”云溪暮说完又沉声吩咐,“以后他再过来不必告诉她。”

前一个苏木可以理解,毕竟燕飞觞确实没办法见他,以后都不向燕飞觞汇报是什么意思,那位右补阙作为下属向长官汇报公务怎么都没不妥的地方啊。

这话苏木当然不敢说,她作为下属只需要听命行事便可,何况又不会对燕飞觞有不利影响。以云溪暮在燕飞觞这里的分量,哪怕事后燕飞觞发现了大抵也不会动怒。

“属下明白。”

作为曾经闻君谪的下属,林鹤还能在燕飞觞面前做事,苏木是着实感慨他的运气的。

从之前闻君谪出现在觞烟居,云溪暮的态度就能看出他极为在意燕飞觞跟闻君谪的那段过去了。而林鹤可以说是闻君谪留在燕飞觞身边的下属,燕飞觞会不会在看见林鹤的时候联想到闻君谪都未曾可知,云溪暮如此的做法几乎都算得上宽容了。

所以苏木才觉得林鹤实属好运,他的能力想来也是不可替代的原因了。

“小姐无碍,林大人不必担心,事已送到,我来送您离开。”

……

那天不管是因为燕飞觞睡着,还是云溪暮的命令,林鹤都不会见到燕飞觞。后来他再过去,确实都没见过到燕飞觞。想来她已经知道了那天的事,只不过默许了云溪暮的意思而已。

林鹤自然不会对燕飞觞有怨言,而且想也知道她是因何默许的,至于一手促成此事的人,他很难心无芥蒂。可那人毕竟跟燕飞觞关系不寻常,他最多就是说几句闲话,绝不会影响到燕飞觞。

……

那天的事燕飞觞确实知情,公文都递到她手上了,哪里会想不出是谁送过来的。

“什么时候送过来的?”她瞅了一眼桌案,侧过眸光,问身侧的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