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不用背书包的几人并排走在校园小路上入秋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梧桐树的叶片边缘染上淡淡金黄，枫叶从叶柄处的深绿逐渐过渡到叶尖的橙红那是被夕阳吻过的痕迹，微风拂过几片早衰的叶子脱离枝头缓缓飘落在地上铺开

“今年叶子黄得好快啊”蒋少明跳起来试图摘下片黄了半边的枫叶，他的校服外套随着动作扬起露出截白色的T恤下摆

“小心被教导处抓”陈晓无奈地喊着，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上次有人因为摘叶子被通报批评呢”秋喻景仰头看着树上的叶子，阳光透过叶片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他没有说话，目光却追随着片正在空中飘摇的落叶直到它轻轻触地“秋天真的来了”姜恒意味不明地拉住秋喻景的手轻声感慨，他的手指温热，掌心带着常年练贝斯留下的薄茧，秋喻景被那茧的触感吸引，微微垂眸看着

“我记得景哥生日在秋天，是什么时候？”陈晓成功制止住蒋少明继续摘叶子的行为后才转过头问道，他拍拍蒋少明肩上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带着种习惯性的照顾姜恒正要开口，蒋少明却已经抢先回答“就是八月份末尾啊”他微微停顿后才接着“之前他从来不跟我们走一块包括生日都是我俩猜出来的…”

空气忽然安静几秒，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那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喧闹

“不用这么麻烦，我不想过生日”秋喻景停下脚步声音里平静得有些刻意，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石板路的缝隙那里有几片蜷曲的枯叶，反正之前的生日父母也只是口头上说几句“生日快乐”转了点钱就杳无音讯

过不过也没什么所谓的，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试图让这个理由听起来足够有说服力“可是这是成人礼…你之前不过生日至少成年要过吧？”蒋少明不满地说着眉头皱起“十八岁诶，一辈子就一次！”

陈晓连忙上去抓住他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但话已出口又怎么能回溯到前几分钟？秋喻景转过身眼神里闪过罕见的尖锐“为什么执着给我办生日？反正我又不会开心”他的声音不大却像秋风带着凉意

话落，他快步向前走去将几人甩在后面，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似的离开这条林荫道，姜恒无奈地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身形在树影中逐渐模糊

他没有向前追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也许秋喻景需要一个人冷静，这种时候追上去只会触他的逆鳞“他一直都是这样吗？姜哥”蒋少明并没有多难过，他表情困惑“过生日不是好事吗？我每年都盼着呢”

姜恒默默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脚边一片完整的枫叶上“从小到大都这样”他弯腰捡起那片叶子在手中轻轻转动“他父母说要给他过生日结果每次都失约，最后他就来我家，我妈会多煮碗面加个荷包蛋，但他说那不是生日只是随便吃顿饭”

“干脆我们给他过吧？补一个总比没有好”陈晓突然提议“偷偷准备不让他知道”姜恒点头终于有着笑意“这个事情不能让秋喻景知道，他要是发现肯定会躲起来”“我懂这叫惊喜派对！”蒋少明嬉笑着抬手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却被陈晓轻轻拍下手臂制止

“就你一天笑嘻嘻的”陈晓嘴上这么说，眼里却也带着笑意，姜恒看着手机日历计算着时间“就几天了也没多久，要办也好，要搞也好还是得快点，正好那天周末可以在家省了时间”他的思维快速转动着

三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直到走到校门口才分开，姜恒望着秋喻景离开的方向，心里涌起股复杂的情绪，他既期待这个惊喜能让秋喻景真正开心一次又担心自己是不是在强迫对方接受不想要的东西

但想到秋喻景这些年每次生日时，那副无所谓的表情下隐藏的失落，姜恒还是坚定了决心

……

而另一边，早已跑出校门的秋喻景站在街角，垂眸看着手机，短信界面依旧毫无音讯，那人重重的叹口气给姜恒发去消息“我今天回居民楼就不过去了，晚饭不用留”

发送后，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坐进车里，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熟悉的店铺，红绿灯都蒙着层秋季特有的橘金调，司机开了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放一首老歌，温柔的女声唱着关于离别的词句

手机忽然的震动，让有些困意的少年打开了界面果然是姜恒的回复“好的，注意安全，衣服我会帮你收好带去”简洁大气，没有多问没有挽留，这正是秋喻景此刻需要的空间还有一如既往的理解

不回又不太礼貌，他犹豫后还是选择发出个表示“OK”的小兔子表情包，那只兔子戴着墨镜比着剪刀手一副酷酷的样子和他此刻的心情截然相反

出租车停在老旧的居民楼前，但外墙的瓷砖脱落下几块露出灰色的水泥，但楼前的桂花树已经结出小小的花苞，空气中隐约能嗅到丝甜香

推开门，秋喻景发现这里一点都没变，哪怕这么久不回来依旧是离开前的模样，少年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直接躺在熟悉的床上

被子上混着旧房间特有的木质味道，他闭上眼睛感觉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心底蔓延出来沉甸甸的倦意

缓和后他才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自来水带着铁锈的味道使他皱眉后还是选择喝下，手机这时又响起这次是母亲的消息还一连好几条

“小宝你想来日本读书吗？妈咪找了家很不错的学校…这个学校在国际上排名很好，环境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