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可以学很多东西，开阔眼界”

秋喻景看着手机屏幕，光线在昏暗的房屋里显得刺眼，他盯着那些字句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最后他打字回复“我都高三了，转过去不方便”

发送后他将手机丢在旁边，走到衣柜前找衣服他翻出两件风衣犹豫片刻还是把两件都叠好打算一起带到宿舍去，手机又连续震动出好几条短信

“小宝听话好不好？这个学校很好的”

“妈咪托人在那边给你订套房子，离学校很近”

“你还可以进修音乐，你不是喜欢唱歌吗”

秋喻景收拾好衣服回到床边坐下，敲打着手机键盘每个字都打得很用力“你们都不在日本，我自己过去干什么？而且也不安全”他试图用理性说服对方尽管心里知道这很难

母亲的回复几乎立刻就到了“我们也要一起去日本不出意外要在那边做生意，已经稳定下来了”紧接着又是一条“而且姜恒他父亲也会跟我们一起到日本谈合作不过你放心，我们绝不会打扰你，你依旧可以一个人住”

秋喻景的手指僵住，姜叔叔也要去？这意味着什么姜恒知道吗？他脑子乱成一团，各种可能性在交织碰撞“算了妈妈，我不太想去国外…而且学语言很麻烦”他打完这行字发出去还在试图推脱，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那是父亲的电话

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做足勇气才按下接听键

“别惹你妈妈生气，我们好不容易给你找的”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机场或车站

又是这句话，秋喻景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别惹你妈妈生气”“我们是为你好”“好不容易”这些短语像魔咒贯穿了他的整个成长过程

“我不是和你们说了我现在准高三吗，我转过去怎么办？！”这是第一次秋喻景对着父母发火，声音冲出喉咙的瞬间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那声音又尖又急说完的瞬间他就后悔了，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他张了张嘴几乎是本能地弥补

“对不起”

对面的男人沉默半晌，听筒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和模糊的噪音，良久那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平静了许多却依然坚定“你最多有半个月的时间，我们这边都已经安排好了，学校的手续也批下来了，这是很好的机会，秋喻景你要懂事”

电话没说完就被秋喻景掐断，他按掉屏幕将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发出声闷响，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秋喻景慢慢滑坐到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屈起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秋喻景不明白，所谓的幸福条件到底是什么呢？是父母认为的“更好的学校”“更广阔的前途”还是他自己渴望简单安稳的陪伴？他又该怎么面对姜恒难道要把实话说出口“我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而且你的父亲可能也要一起去”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窒息，那乐队怎么办？高三怎么办？他们计划的未来怎么办还有姜恒……那个总是能看穿他伪装、却又总是温柔地不点破的人

秋喻景抬起头眼睛有些发酸，他看向窗外天空初秋的黄昏很美，美得让人心碎，他想起下午姜恒拉住他手腕时掌心的温度也想起陈晓和蒋少明讨论生日派对时认真的表情，想起校园里那些刚刚泛黄的叶子

明明一切都刚刚开始

怎么就突然要结束了呢？

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房间哩只剩下些许光亮时才反应过来，这时手机屏幕又亮起是姜恒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张照片是他在乐队排练室的角落，姜恒的贝斯靠在墙边旁边放着杯冒着热气的茶，照片看起来像是刚拍的

秋喻景盯着那张照片终于缓缓站起身，腿部的麻痹感让他踉跄的不得不扶着墙站稳，当走到窗边时外面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笼罩着安静的街道，那棵桂花树在夜色中模糊成影子

这个秋天来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