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时才六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下，两人进门后秋喻景就迫不及待地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海边的风还是冷，尽管穿得厚但湿透的裤腿和吹了太久海风的疲惫让他一进门就只想瘫倒在沙发上

“我先去洗澡换衣服”秋喻景说着，已经往浴室走去他的声音里带着放松后的慵懒，姜恒点头将两人的外套挂好，然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着里面周妈准备好的食材，母亲们总是这样心思细腻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等秋喻景洗完澡，换好柔软的睡衣走出浴室时客厅里已经弥漫着淡淡的咖喱香气，姜恒还在厨房忙碌，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抽油烟机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令人安心的居家氛围

秋喻景躺在沙发上，拿起手机还是点开了陈晓的微信头像，视频通话的请求发出去不到十秒就被接通“景哥！我想死你啦！”陈晓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响亮而充满活力，背景是他的卧室书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

听到对面说话的声音，秋喻景愣神了片刻，距离上次这样通话其实才过去几天，但隔着屏幕，隔着千里忽然就觉得有种说不清的遥远感，打电话是很舍不得的事情，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明明想表现得轻松自然，却又忍不住流露出不舍

秋喻景轻声应着，调整了姿势让自己在沙发上躺得更舒服些“你最近怎么样？”这是他惯常的关心公式，但这一次对面却沉默了，手机屏幕里，陈晓的笑容淡了些，眼神中有种秋喻景熟悉的落寞“我最近挺好的”陈晓最终还是开了口“和蒋少明每天都一样的上学放学，就是...”他顿了顿“没有你们，感觉有点空落落的”

这话重重落在秋喻景心上，他能想象那种感觉熟悉的教室少了两个座位，课间少了两个可以聊天的人，虽然生活还在继续但总有个地方空着像是缺一块的拼图，秋喻景打趣对方“居然还没习惯？”他的语气故作轻松，试图驱散这种沉重的氛围

陈晓的笑容里有种故作坚强的意味“习惯是习惯就是偶尔会突然想起你们，比如今天数学课，老师讲了个特别难懂的题，我下意识就想转头问姜哥然后才反应过来...”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秋喻景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知道这种感受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那些下意识的动作才是最深的羁绊“上次，你不是问我们想做什么工作吗？”秋喻景换了个话题试图让气氛轻松些“结果都没问你具体想入职什么呢”他说着，从沙发上坐起身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

对面少年笑出声，声音又恢复那种明亮的质感“姜哥也在你边上吗”他显然是想到了什么，秋喻景摇摇头即使知道陈晓看不见“他人在厨房是我自己想问的”他的声音很平静，陈晓沉默然后开口，声音变得认真而严肃“我还是想当警察”他说得很慢，在说着很重要的决定“至少我想看见大家幸福的模样”

这话说得很简单却让秋喻景心里一震，他想起陈晓那张总是带着笑容的脸，想起他那种天生的乐观和善良，忽然觉得这个梦想再适合他不过，秋喻景站起身拿着手机走到阳台边，夜幕下依旧灯火璀璨像座不夜城，他靠在阳台栏杆上轻声说“这梦想很好，如果以后我能当律师，我们还可以一起合作”

他想起自己曾经迷茫的未来，在遇到姜恒之前在得到父母的关爱之前，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到有未来的那天，所以他想要按照父母的意愿去上班，这样或许可以获得些许关注“真的吗？”陈晓的声音里带着惊喜“那我可得努力不能拖后腿”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直到姜恒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喊着“可以吃饭了”秋喻景这才对着手机说“先吃饭了，改天再聊”陈晓也笑着回应“好，你们快去吃吧，别饿着替我向姜哥问好”视频挂断后，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秋喻景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后才走向餐桌

坐到餐桌前，秋喻景看着姜恒还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围裙上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那是他们在国内逛超市时，秋喻景随手拿的说“很适合你”姜恒当时还抱怨太幼稚，但还是乖乖系上了

此刻看着那人围着围裙，头发因为忙碌而有些凌乱，秋喻景不由得感叹“真像家庭主夫”在姜恒眼里这种话简直就是夸奖，他沾沾自喜地把菜端上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那当然，我可是全能型选手”餐桌上摆着两盘咖喱饭和两碗酱汤

“还好周妈买了一堆菜在冰箱，不然我俩又得吃速食”姜恒一边解围裙一边说，语气里带着庆幸“我们入乡随俗今天吃咖喱饭和酱汤，明天我再做点别的”其实一开始秋喻景也不知道姜恒会做饭，在他的印象里，姜恒应该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家境优渥，父母宠爱应该没机会进厨房，但看见姜妈在厨房里熟练的身影，他想高低应该都会些只是没想过会这么好吃“我以为你就会做点简单的”秋喻景捏着勺子，舀了勺咖喱送进嘴里，姜恒边给他倒果汁边表示不满“怎么可以这样想？明明我很万能的”他的语气里带着委屈，但眼神里满是笑意

秋喻景被这话逗笑“是是是，你万能”他又吃了一口然后认真地说“真的很好吃”姜恒这才满意地把倒好的橙汁递到他面前“我可是专门学过的”秋喻景接过果汁说“下次我做饭”他说的自然，但姜恒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喻景要给我做饭？那我只能享用了”他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不过没你做的好吃”秋喻景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确定“没关系”姜恒立刻说“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不扫兴的人相处起来就是这样使人安心，姜恒总是这样，无论秋喻景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能找到最合适的回应方式不夸张，不敷衍，真诚而温暖

很快碗里的咖喱被一扫而空，秋喻景放下勺子这正好是他刚好饱的分量，他忽然意识到这应该是姜恒计算好的，知道他食量不大又刚从海边回来所以做了恰好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