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别墅里只有他和姜恒两个人“喻景,你先去房间休息,不安心可以去我房间”姜恒的声音打破令人窒息的寂静“我把这里清理干净就上来”
春天的风从来没有这么刺脸过,明明是暖阳天空气里却传来阵阵寒意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正在悄然蔓延,秋喻景不再应声只是默默转身,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台阶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声都像是在叩问,他在姜恒房间门前犹豫片刻,那道门背后是他在这个家里最熟悉的空间,也是最能让他感到安全的地方
最后,他还是推开了门
太久没回来的缘故,房间里有着略微的灰尘气息,但除此之外一切都和离开前一样“你会没事的吧?”秋喻景轻声问,声音在空房间里显得格外微弱,这句话是在问那个没有回音的陈晓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春天特有的草木气息,可秋喻景并没有享受这份清新,反而迅速将窗帘严丝合缝地拉上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被厚重的窗帘阻挡只剩下昏暗,秋喻景爬上床蜷缩成一团像个寻求庇护的幼兽,他不敢看手机,不想得知任何可能让他无法接受的信息,那个没电的手机被他随手甩在床边屏幕朝下
黑暗包裹着他,不经意间时秋喻景想起小时候发烧虚弱的时刻,那时也是这样一个人躺在床上房间里昏暗,身体发热意识模糊
为什么每次当我得到幸福时,生活却总让我如遭雷击般?这是秋喻景内心深处好奇却永远得不到答案的问题,这是某种残酷的平衡法则,每当幸福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有同等分量的痛苦接踵而至
他能感觉到情感,能迁就他人,会有心慌心悸的反应时刻提醒自己会出事,这种情况到现在他也不明白,究竟是上天给予的敏锐直觉还是某种恶意的惩罚,如果知道灾难会降临却又无力阻止,这种预知能力究竟是礼物还是诅咒
由于太焦虑,秋喻景的手腕不知不觉出现些许掐痕,那是他无意识中用力握住自己手腕留下的印记,指甲在皮肤上刻下浅浅的月牙形痕迹,有些地方甚至微微渗出血丝,这是为了缓解压力,但很显然没有用
眼眶里被泪水覆盖视线模糊成一片,秋喻景咬住下唇试图阻止哭泣,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滑落浸湿了枕头,他不敢发出声音怕楼下的姜恒听到会更担心只能压抑着啜泣
不知道过去多久,房间门被轻轻推开,一束光线从门缝中透进来,响起姜恒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喻景?”他轻声唤道,秋喻景没有回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姜恒端着碗走进来,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炖梨汤他将碗放在床头柜后打开了台灯,暖黄色光线驱散掉部分黑暗,但并没有完全照亮整个房间“喻景,你起来喝点我刚炖的梨汤再休息”姜恒在床边坐下,轻轻抚摸着秋喻景的额头“我加了冰糖和枸杞很润喉”
秋喻景的啜泣声依旧在继续,他哽咽着问“有没有...有没有回应?”这个问题让姜恒沉默了,因为蒋少明迟迟没回复他只能轻声安抚“还没,但我已经联系了少明,他说他会再去陈晓常去的地方找找”秋喻景眼泪流得更凶了“不会的,陈晓不会这样的...他说好了要来接我们,说好了要请我们吃鲜花饼...”
“喻景,你先喝点汤好不好?”姜恒将秋喻景轻轻扶起让他靠在床头“我答应你,等会儿就给少明打电话问最新情况,但你现在需要补充点水分,你的嗓子都哑了”秋喻景犟不动,不再哭闹只是任由姜恒将汤匙递到他嘴边,他机械地张开嘴咽下温热的梨汤,明明一向很甜的梨汤此刻却像白水没有任何味道,除开润喉外感受不到其他
姜恒一勺勺地喂着,看着秋喻景空洞的眼神和苍白的脸色心如刀割,他能感受到秋喻景身上那种近乎绝望的焦虑,那种对未知的恐惧,那种对可能失去重要之人的无力感,梨汤见底后秋喻景忽然抓住姜恒的手,执拗地要电话“哥,我求你...让我再打一次就一次...”
话在嘴边,却被姜恒用手指抵住了嘴唇
“乖,我现在就打给少明”姜恒从口袋里拿出颗熟悉的葡萄薄荷糖,剥开糖纸喂到秋喻景嘴里“你含着糖我打电话,开免提我们一起听”糖在口中蔓延开来带着微甜,这个味道让秋喻景稍微平静不少
姜恒拿出手机,拨通了蒋少明的号码并按下免提键,等待接听的嘟嘟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声都像是在敲打秋喻景的心脏“姜哥?”电话很快被接通,蒋少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我还没有找到…”
秋喻景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蒋少明继续说“但是我现在也还在找,我再去他可能去的地方看看”秋喻景从床上撑起来踉跄几步走到姜恒边上,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没有血色
“我也要去”秋喻景嘶哑地说,那声音根本听不出是个音乐生该有的嗓音“我要去找他”电话那头的蒋少明显然听到连忙劝阻“景哥,我去找吧,你刚回国应该休息,而且你身体一直不太好,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