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恒放下纸巾，轻轻捧起秋喻景的脸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早上十点我们出发，可以赶上他下葬之前看他一眼，不过如果休息不好，我们可以晚点没关系的”

“我会起的”秋喻景挣脱开姜恒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蜷起腿将脸埋在膝盖间，声音闷闷地传出“他总说…等我和你从日本回来要拉着蒋少明一起看我们的演唱会…我连回国礼都没来得及给他”那是陈晓生前说过无数次的话

那个总是笑着的少年对秋喻景和姜恒的音乐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任，总说等他们火了一定要拿到第一排的票，要举最大的应援牌，要喊最响亮的应援口号

而现在，所有的承诺都成了空谈

姜恒看着秋喻景缩成一团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他想起高中时的画面——陈晓举着啤酒瓶，脸颊微红对着他们三个人喊“我们四个永远是最好的兄弟！哪怕以后不在同个大学哪怕以后各奔东西了，也是！”

那时的誓言真挚而热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天真和笃定，可如今国界的距离没有拆散他们，时间的流逝没有冲淡感情，但生死却在猝不及防间划开了道永远跨不过去的沟壑

姜恒走过去在秋喻景身边坐下，没有再说安慰的话。有些伤痛不是言语能够抚平的，他只是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地盖在了秋喻景的肩上那件外套还带着姜恒的体温“警局那边出结果没有？他是怎么死的？”秋喻景的声音已经恢复冷静

姜恒的表情看上去并没有好到哪去，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还没有最终的结果，不过…应该快了，听蒋少明说负责案件的警官叫祝慈生，办案很认真，会查清楚的”秋喻景又缩了缩身子将脸更深地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知道了”

屋子里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和偶尔翻身时沙发发出的细微声响，姜恒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陪在秋喻景身边给予最坚实的依靠，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听起来像是谁在低声啜泣又像是生命在无声地哀悼

这是一个注定无眠的夜晚

姜恒没有睡，他侧过头看着秋喻景蜷缩的背影他想说些什么，想做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秋喻景的手背上，那只手冰凉而僵硬在接触到姜恒掌心的温度时微微颤抖，然后反手握住了他

两只手紧紧交握

“喻景”姜恒终于开口“如果真的难过就哭出来吧不要憋着”秋喻景没有回应，但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许久，才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声音“我哭不出来…我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像是做了场噩梦，明天醒来陈晓还会给我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国要请我吃饭…”

姜恒的心被狠狠刺痛，他知道那种感觉，拒绝接受现实，宁愿相信只是一场噩梦，醒来后世界依旧完好无损，但现实是残酷的它不会因为你的拒绝就改变分毫

世界上没有如果

已经发生的，就是现实

已经失去的，就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