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的阳光像融化的黄油，均匀地涂抹在超市的玻璃幕墙上。顾长雪推着购物车行走在果蔬区，林相旪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都说了去餐厅吃，你偏要回家做饭。” 她拿起柜台上的水蜜桃放进购物车里，“收到尾款了咱们应该好好庆祝一下，天天给别人做饭，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一天嘛。”

“谁让我的嘴巴被你养刁了，外头的食物我都吃不惯了，还是你做的饭菜最好吃！”顾长雪满脸堆笑，一脸讨好地看着林相旪，“好姐妹，晚餐还得辛苦你了，就用我那份工资来买食材吧！”

“得了吧，你的工资自个儿好好存着，买菜钱我还是有的，哪需要你献殷勤。”林相旪笑着拍了顾长雪一下，忽然眼前一亮，指着前方冷柜里所剩无几的黑虎虾惊喜道，“看！黑虎虾打折！你腿长，快去抢两盒！咱们晚上做盐焗虾吃！”

“得嘞！” 顾长雪拔腿就跑，身高腿长果然有优势，只见她两三步就来到冷柜前，一个闪身，长臂一展，愣是比旁边的大妈先一步拿起最后两盒黑虎虾。

顾长雪刚要回头冲林相旪展示战利品，就听见她在后面着急大喊：“小雪！赶紧的！！旁边的排骨和鸡腿也打折！都来一份，你抢到了晚上就能吃上云南特色菜——薄荷炸排骨跟土豆油焖鸡肉啦！”

一听晚上有云南特色菜吃，顾长雪再次展示长腿优势，一个箭步上前来到禽肉类冷柜，率先挑选起来。她弯腰指尖快速划过排骨包装，精准地挑出两盒肥瘦均匀的肋排。

林相旪推着购物车赶来时，正看见她对着灯光检查鸡腿的新鲜程度，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挑肉的动作，倒是很有主厨的架势。”

“那必须啊！也不看我师承的谁，主要是林老师教得好。” 顾长雪将鸡肉丢进购物车，推起车就往前走，“咱还需要买点啥？”

路过零食区时，她突然停下脚步，盯着零食区入口特意装饰过的货架。上边摆着藤间制果新品，一应易拉宝、海报俱全，旁边还有穿着专门制服的销售人员热情地朝过路客人介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品买二送一咯！来来来，免费试吃！好吃再买！”

林相旪凑上来，对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包装很感兴趣：“新品啊？买二送一呢，要不拿一份？”

“算了吧。”顾长雪摇头，推着购物车就要走，却被林相旪一把拉住，“你不是最喜欢吃零食嘛，不买这个买别的，进去转一圈挑挑，我买单。”

顾长雪没办法，只能跟着林相旪走进零食区。货架上的零食琳琅满目，各种各样的包装设计层出不穷，仿佛每一包都在尽力争夺顾客的视线。

林相旪拿起一包造型精致的奶油饼干，盒子上印着 “满满奶油夹心” 的字样，晃了晃：“这个看着不错，配咖啡正好。”

顾长雪瞥了一眼价格标签，轻轻摇头：“一盒才八块饼干，卖那么贵，真黑心。” 她伸手翻开包装背面，“配料表里排在前几位的都是添加剂，不健康。”

林相旪有些不甘心，又拿起一盒限量版的巧克力：“那这个呢？配料表还算干净吧？”

顾长雪探头看了眼配料表：“配料表是干净，可这盒子看着挺大，实际巧克力的数量屈指可数，根本就不划算嘛。” 她晃了晃包装盒，里头传来空荡荡的轻响。

“现在这些零食真没意思，包装越来越花哨，用料越来越科技，价格变高了分量却减少了，我都懒得说。” 顾长雪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满货架的精致包装，“要是真凛能重返职场就好了，她之前推出的零食多好吃呀，怎么就...哎......”

说起真凛，林相旪也跟着叹息一句：“好在这段时间她来福气帮忙的次数和时长渐渐增加，人也慢慢活泼起来，还愿意吃饭了，总归是一点点在变好。” 她想起真凛上周主动招呼客人的情形，虽然处处生涩但总算愿意与外人交流。

两人继续往前走，拐进日化区，空气都变得芬芳清新起来，一对亲昵挽着手的身影与她们擦肩而过，男生身上的女士香水混着廉价洗发水的味道，让顾长雪脚步一顿。她猛地回头，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相旪，你看见刚才走过去的情侣没？那男的好像是菊老板啊！旁边的女生像是菊果蔬里那个对客人爱答不理的店员！”

林相旪将护发素放回货架，诧异地挑眉：“你看错了吧，菊老板天天在医院照顾家人，怎么会跟店员跑来逛超市？” 她顺着顾长雪的目光望去，只看见转角处一闪而过的碎花裙摆。

顾长雪歪着头，心底升起大大的疑惑。这个男人的侧脸和菊老板一模一样，还有他身上那股廉价洗发水的味道也跟菊老板身上惯有的气味没差，更别提同样消瘦的身形，和类似的走姿。

两人带着满腹狐疑买完食材回家，在厨房忙碌起来。

林相旪系上围裙，将黑虎虾剪去虾须，顾长雪则被差遣去小院里摘薄荷，顺带给院子里得花花草草浇浇水。

铸铁锅在灶上烧得发烫，林相旪倒入半袋粗海盐，随手撒了把花椒，接着将黑虎虾一只一只整齐地摆在海盐上，接着又铺上一层海盐才盖上锅盖，开始为另外几道菜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