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真的可以?”
店里柜台内,女人将信将疑地询问身边较为年轻的男子,她听着男子的话,一会眼睛放着精光,一会咧起嘴笑得阴险地点着头,最后她听见身边的男子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有什么不可以的?这年头的人,哪个不在意名声。”
女人拧眉深思一番,发现也的确是这个理,大多数人的确就爱这些虚名,所以才想借着一些“剧本”,让自己有个多才多艺又善良温柔的人设,如此就能声名大噪。
男子看她一脸严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怎么生气,只是无所谓地说道:“妈,你不信就算了。”
女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立马卖笑,“妈妈怎么会不信我家小天才的话呢。”
男子似乎很满意这个昵称,鼻子轻哼出一声满意的应答。
许是两人知道自己正在讨论的事情不怎么磊落,所以把声音压得很低,甚至都是凑到对方耳边做贼似地窸窸窣窣。
店面的门挂着一个风铃,随着人从外头打开,起了点清脆的声响,惹得两个人一激灵,迅速止住话题,同时望向门口。见到两个气质不凡的人走进来,其中一个还特别面熟,这几天早见了无数次。
脸色瞬间变换,女人直接大声地骂骂咧咧,像是不嫌丢脸似地,“死坑钱的来了!”
卓明树这几日已经听不下十次这种辱骂,此时又听见一次,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神色一阵青一阵红。顶着其他客人异样的眼光,他努力牵起一个假笑。
“何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怎么会刻意抬高价格,骗取你的钱财呢,我们可是靠名声吃饭的。”
面前的女人便是何莲,她听了后,神色不变,依旧市侩。
“我说的实话!我儿子都说了,这点东西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钱,你们那些破木头值几个钱?不就是山上砍来的,免费的东西你还叫我们付钱!?”何莲的声音越来越大声,让人觉得她有些刻意。
像是为了让大家都来凑热闹。
卓明树听到她说的“破木头”三个字,差点给气笑了。
什么叫破木头!?
他们用的木材都是上好的,资深师傅用着熟练的技法一点一点黏着打磨,表皮光滑,连一点小尖刺都没有,散发着天然香味。
更重要的是,那是实心木啊!
而不是三两下就有可能损坏的空心木。
偏生这时候,何莲一点都看不懂别人的脸色,还在那儿宛如泼妇,叭叭个不停。
“还有,我都说了,我是你们老板的熟人,你们就这样对待你们老板的朋友?不怕我们直接向你们老板投诉你们?到时候让你们直接卷包滚蛋!”骂完后,喘了几下,还不忘小声地补充,“什么态度呢这是。”
卓明树整张脸气得都充血了,还不等他发作,身旁的人就幽幽地开口。
“熟人?”
何莲闻言,骄傲地扬头,“是啊,所以你们最好客气点。”
杭昼没有说话,只是冷笑了一声。
这一突兀的笑声惹得何莲和她儿子看向声源。
声源本人身形修长且挺拔,冷白面容上的五官配合得恰到好处,是摆到人群中也能吸引人目光的闪光点,只是……
真正让何莲二人愣住的原因,并非是被这高颜值迷住了,而是他们觉得这张脸莫名熟悉。
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在他们俩打量杭昼的时候,杭昼也在观察他们。
粗糙蜡黄的面孔已经比当年多了许多细密的皱纹,何莲是个爱好面子的女人,想必也是知道自己到了人老珠黄的年纪,所以脸上扑了不少鲜艳的化妆品,整体看去,有些可怖。
而她身旁的男子,变化倒是不小,也不知道这几年吃什么长大的,那肥厚的身形已经把当年还略显清秀的长相遮掩得实实在在,如今在杭昼的眼里,只有一块腻得流油的肥肉形象。
虽然都有些变化,但唯独眼中的贪婪,倒是完全没变。
杭昼扯了扯唇,脸上满是讥讽。
何莲二人怎样也想不起来,索性放弃,她眉头一皱,就语气不大好地反问道:“你是谁?”
杭昼看了眼身旁的卓明树,然后似笑非笑地回答道:“你刚才说会让他卷铺盖走人的老板。”
何莲二人:“……”
他们表情一僵,旋即又恢复了笑容。
两人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的想法。
之前一直巴望着套近乎,这不,机会就这么平白无故地送到他们面前,况且眼前这人也的确有些眼熟,指不定他们还真的认识。
这天大的好机会,他们不好好把握就是傻。
利害关系在脑中过了一遍后,何莲脸上的笑越发地殷切,她甚至想上手像长辈一样握住杭昼的手,只可惜眼前的人气质太过冷冽,她不敢动手动脚,只能把语气放缓,说道:“小伙子,真是好久不见了呢,这么多年了,你都长得那么俊了。”
杭昼对她突如其来的自来熟毫无反应,依旧冷冷地看着她继续演下去。
“瞧我,这年纪越来越大了,都健忘了,最近生意如何啊?阿姨知道,肯定很好,但还是想关心一下就是了,你别嫌阿姨啰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