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

“嗤——！！！”

一道更长的裂缝出现在了“蜂鸟”驾驶舱的侧壁上，从头裂到尾，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

几滴黏稠的、半透明的、散发着刺鼻臭味的胃酸液体从裂缝中涌入，滴在陆明远的腿上，他的战斗裤瞬间被腐蚀出几个洞，露出里面发红的皮肤。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另一件事。

一股红色的气体，从他身上中涌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红色。是那种浓烈到几乎变成液体的、像燃烧的岩浆一样的血红色。它从陆明远的毛孔中、皮肤上喷涌而出，在“蜂鸟”的驾驶舱内迅速弥漫。

陆明远开始咳嗽。不是普通的咳嗽，是那种肺里像被塞进了一团火焰的、撕心裂肺的咳嗽。他的眼睛开始流泪，鼻子开始流水，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咳咳咳……这……这是什么……咳咳咳……”他拼命用手扇着面前的空气，但那团红雾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越来越红，像有生命一样在他周围翻滚、凝聚。

然后他闻到了。

那股味道，是他熟悉的地球特产辣椒味？

“这……这是从我身上出来的？！”陆明远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双手周围缭绕的红色雾气，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不知道的是——或者说，全宇宙只有雷哲和那些已经倒下的幻想族才知道的是——这团红雾，是他信息素的终极形态。

一切始于幻想族那一战。

当幻想族的噬念之主用精神攻击勾起陆明远记忆深处最痛苦的回忆时，他们无意中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十年职场牛马的怨念、画饼充饥的愤怒、背锅甩锅的委屈、“下次一定”的绝望——那些被压抑了十年的负面情绪，像被解开了封印的恶魔。

原本，陆明远的信息素只是孜然烤肉味，偶尔带一丝若有若无的辣椒香。但幻想族的刺激，让那些负面情绪像酵母一样在他的信息素中发酵、膨胀、变异。烤肉味被压缩到了极致，辣椒素疯狂繁殖，像野火一样在他的信息素中蔓延。

然后，胃酸成了催化剂。

噬星涡鲸的胃酸，是宇宙已知的融合性最强的液体之一。当它接触到陆明远被负面情绪污染的信息素时，发生了某种未知的、无法复制的化学反应——就像把一颗辣椒扔进硫酸里，辣椒没有溶解，反而变成了更恐怖的辣椒核弹。

烤肉味彻底成了背景板，辣椒成了绝对的主角。

从“烤肉里带着微量辣椒”，变成了“辣椒里带着微量烤肉”。

现在，“蜂鸟”驾驶舱内的那团红雾，就是这种宇宙级生化武器的初次亮相。它的辣度，如果非要用一个数字来形容的话——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已知的辣椒素计量单位。它是“牛马的怨念”，是“画饼的愤怒”，是“背锅的委屈”，是“绝望的叹息”。

它是可以杀死一切生物的东西。

但此刻，陆明远没有时间深究。他的驾驶舱在漏，胃酸在渗，辣椒雾在弥漫，而雷哲正在胃壁上疯狂地切割。

“雷哲！”他喊道，声音因为辣椒雾的刺激而沙哑，“我身上在冒红烟！还有辣椒味！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雷哲的“龙渊”在胃壁上的切割顿了一下，他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什么辣椒味？”他喊道，一边加快了切割的速度，“坚持住！我马上就切开——”

龙爪再次划过胃壁，这一次，他找到了一个相对薄弱的位置。五根爪趾深深嵌入肉质组织中，然后猛地向两侧一撕——

“嗤啦——！！！”

胃壁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暗红色的液体和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喷涌而出。雷哲一把抓住“蜂鸟”，从那个口子中冲了出去。

他们从涡鲸的胃里逃出来了，但还在涡鲸的体内——一条长长的、正在剧烈蠕动的食道。雷哲的“龙渊”收拢龙翼，将“蜂鸟”护在怀中，顺着食道一路向上冲。

涡鲸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它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股奇怪的灼烧感从胃部升起，刚开始还不明显，只是有一点热，像喝了一口温水。而且那股热度还会逃窜，迅速蔓延——从胃壁到食道，从食道到喉咙，从喉咙冲到口腔——整个消化系统都在发出同一个信号：

“不好！有东西在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