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皱了皱眉头，金色的眼睛闪烁了两下。

然后，那团红雾飘到了它面前。

海风推着它，精准地、不可阻挡地、像长了眼睛一样——糊在了裂天的脸上。

裂天愣住了。

它的鼻子——如果分裂族有鼻子的话——开始剧烈抽动。那个位置原本只是两个金色气孔，用来感知空气中的化学物质，此刻却像两个被堵住的吸尘器口，疯狂地想要把空气吸进去，又疯狂地想把那股味道排出来。

它的眼睛——那两团金色光团——开始疯狂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像两盏快要烧坏的霓虹灯。金色与红色交织，闪烁得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一种令人眩晕的频闪。

一股从未闻过的、让它不舒服的味道，钻进了它的每一个气孔，渗透进它的每一寸晶体，刺激着它所有的感知神经。

“这……这是……”

它的嘴巴——那条金色光带——开始扭曲，从一条直线变成了波浪线，从波浪线变成了螺旋线，从螺旋线变成了一团乱麻。光带的边缘开始出现裂纹，金色的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

那股味道，像一万颗太阳在它的鼻腔里爆炸，像一亿根针在它的味蕾上跳舞，像一个黑洞在它的喉咙里坍缩。

它想说话，但喉咙已经痉挛了。

“阿——阿——阿嚏——！！！”

一个喷嚏。

不是普通的喷嚏。

是那种能把一座山震塌的喷嚏。

是那种能让海水倒流的喷嚏。

是那种你打完之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喷出去了的喷嚏。

“轰——！！！”

喷嚏的声音像一颗炸弹在裂天的脸上炸开，音波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海面上被炸出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圆形凹陷，海水向四面八方涌去，露出海底的岩床。岩床上的贝壳和珊瑚被音波震碎，化为粉末。岩床本身都出现了裂纹，像地震后的地面。

裂天的金色光晕剧烈闪烁了几下，像电压不稳的灯泡。它的身体晃了晃，往后退了一步，巨大的脚掌踩在海面上，激起百米高的水花。它踩到的海底岩床“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裂缝向两侧延伸了数十米。

“什么……什么鬼东西……”它瓮声瓮气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它的金色眼睛不再是高傲的、不屑的，而是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恐惧。

它想揉鼻子——如果分裂族有鼻子可以揉的话。它的金色气孔正在疯狂地分泌一种紫色的液体，想要把那股味道冲走，但液体越多，辣椒素的溶解就越充分，味道就越浓。分泌出来的液体本身都开始带上辣味了。

话音未落。

第二个喷嚏。

“阿嚏——！！！”

“轰隆——！！！”

这次更猛。音波的强度比刚才大了至少三倍，海面上被炸出一个直径一公里的巨坑，海水被推到了天边，形成一道环形的、百米高的水墙，像世界末日的景象。海底的岩床被音波震出了蜘蛛网状的裂纹，碎石从岩床上崩起，像子弹一样四射。

裂天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主动分裂。

是被喷嚏震裂的。

那道缝从头顶一直裂到腹部，像被一把无形的斧头劈开。裂缝的边缘不是光滑的，而是锯齿状的，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

裂缝里喷出一股紫色的液体，那是它的核心液——相当于人类的心脏血液——像喷泉一样涌出，在海面上炸开，形成一朵紫色的蘑菇云。蘑菇云的顶端升到千米高空，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彩，像一个巨大的、邪恶的烟花。

然后，真正的噩梦开始了。

那团红雾钻进了它身体上的每一道裂缝。

钻进了它的每一个气孔，渗透进了它的每一寸晶体，刺激着它所有的感知神经。

裂天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普通的颤抖，是那种全身的晶体都在共振的、像地震一样的颤抖。它的身体发出“嗡嗡嗡嗡”的声音，频率越来越高，音调越来越尖，像一台快要散架的离心机。

声音从低到高，从“嗡嗡”变成了“滋滋”，从“滋滋”变成了“嘶嘶”，最后变成了人耳听不到的超声波——但通过“龙渊”的声呐系统，雷哲听到了，那是一种让人牙齿发酸的声音。

它的眼睛开始流泪，不是一滴一滴地流，是喷出来的。

两股紫色的液体从它眼睛的位置喷涌而出，像两座高压喷泉，喷出上百米远，落入海中，激起阵阵水花。

那液体不是普通的眼泪——它是分裂族体内循环的核心液，包含了它们大部分的能量和生命力。每喷出一滴，裂天的身体就缩小一点点。喷出来的液体在海面上形成了两个紫色的湖泊，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它的鼻子开始流鼻涕，不是一丝一丝地流，是瀑布直下三千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