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比赛结束的广播响起时，回到运输舰的机甲只剩不到几十台。

陆明远从“蜂鸟”的驾驶舱里爬出来时，浑身都是那股辣椒味，虽然淡了很多，但并没有完全散去。

这就导致他刚踩上运输舰的金属地板，周围十米内的所有驾驶员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开了。

一个气体生命族驾驶员“噗”地一声从人形变回了气态，颜色都从透明变成了红色，在空中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凝聚，声音都变了：“我……我的分子结构乱了……”

一个磁力族驾驶员身上的磁力场疯狂紊乱，在原地转着圈喊：“我的磁场！我的磁场在崩溃！我吸不住地板了——啊！”他被自己的磁力弹飞出去，贴在了天花板上，四肢张开像一只壁虎。

一个量子态族驾驶员更惨，他的身体在粒子和波之间疯狂切换，一会儿是一个实体的“人”，一会儿是一团模糊的“云”，嘴里喊着：“我不确定自己在哪里了！我不确定自己存不存在了！我在哪！我还是不是我！救我，快让我坍缩！”

陆明远站在机甲平台上，看着周围所有人像摩西分红海一样自动让出一条路，满脸无可奈何。

他拔腿就跑：“我知道，我这就去洗澡——”

身后的“龙渊”隔着一百米才降落，雷哲从驾驶舱跳下来，金瞳里还残留着一丝被辣出来的泪光，但整体状态还可以——龙族的代谢系统确实给力，已经把大部分辣椒素分解掉了。

但他还是不敢靠陆明远太近，只是远远地踱在后边，循着陆明远的痕迹走去。

陆明远大步冲进休息舱的浴室，反手“啪”地锁上了门。

水龙头开到最大，冷水哗哗地冲下来。

沐浴露、除味剂、军用级溶剂……他整整洗了十几遍，从下午一直洗到天黑，皮肤红得像煮熟的虾，才终于把“超级王炸辣椒炸弹”降级成了“微辣的烤肉”。

他裹着浴巾瘫在床上，先给自己贴了张抑制贴，再打开光脑，才发现雷哲转发给他的一队二队的庆功邀请。

陆明远一愣，给雷哲发消息：“一队二队都晋级了？”

“全部晋级。”雷哲秒回，“他们已经在餐厅包间等我们了，联赛官方买单。”

运输舰，餐厅包间

陆明远推开门，整个人定在了门口。

不是夸张，是真的定住了——他的左脚迈进去了，右脚还在门外，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的眼睛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又从左扫到右，反复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房间。

“是……是这个包间？”

雷哲从他身后探出头，金瞳扫了一眼：“是。”

“你确定不是走错了舰队长的包间？”

“确定。舰长在会议室，而且他们吃的是压缩饼干和能量棒。”

陆明远沉默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终于把右脚也迈了进来。

他记得第一轮比赛后，他们在一楼普通区吃的自助餐就够豪华了。

但现在——

他环顾四周，脑海里只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何止豪华，简直豪横！晋级一次，待遇指数级上涨，涨得他有点头晕。

一队二队此时整整齐齐地坐满了圆桌，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正中央是一只星空烤全兽，以恒星余烬慢烤七十二小时的六翼天麟兽。六只翅膀展开像一面巨大的扇子，每一片羽毛都闪着金色的油光，表皮酥脆到用刀轻轻一碰就发出“咔嚓”的脆响，露出里面鲜嫩多汁的肉。

左边是一盘极光冰鲍，产自极光星域的绝对零度深海。鲍鱼壳半透明，里面封存着流动的极光，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吃的时候需要用特制的能量刀切开，里面的肉是冰蓝色的，入口即化。

右边是一尊熔岩龙蟹，蟹肉浸泡在真正的岩浆里，自带耐热蛋白质不会烧焦。吃的时候需要用特制的隔热手套掰开蟹钳，里面的肉是金红色的，冒着热气。

还有反重力脆瓜切成的薄片、拇指大小的恒星番茄、星环洋葱圈、极寒冰草、量子石榴、陨石萝卜，这些蔬果被精心地摆放在主菜之间的空隙里，有的悬浮，有的自转，有的在缓慢变换颜色。

角落里放着三座能量果冻塔，每一座都有十层。最底层是透明的，据说是用黑洞边缘的引力波震荡出来的，吃的时候会感觉到轻微的失重；最顶层是金色的，用龙族星域的能量核心碎片熬制，吃一口能恢复一整天的能量消耗。

塔尖上还插着一颗压缩小行星果，拳头大小，密度极高，需要用能量刀切，切开的瞬间会释放出储存了亿万年的矿物香气。

餐桌中央漂浮着一颗星云棉花糖，不是放在盘子里，是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吃的时候需要用特制的引力叉子叉住，撕下一块，入口像咬了一口云彩，甜味会在口腔里扩散成星云爆发的形状。

饮料方面，除了几瓶龙族星域空运来的陈酿能量酒，还有一壶星辰奶昔，用银河系中心分子云团的液态物质调配，喝的时候每一口都能尝到不同的星域风味。

陆明远终于坐了下来，面前那套七件餐具让他无从下手。

他拿起那把“星云棉花糖专用引力叉”，掂了掂——叉子本身是悬浮的，握柄和叉头之间有一厘米的间隙，中间是真空，靠引力场连接。

“……这玩意儿怎么用？”

服务员微笑着演示：把叉子伸向星云棉花糖，叉头自动锁定一块区域，轻轻一拉，一团棉花糖就脱离主体，飘在叉头前方一厘米处，既不掉也不跑。

陆明远把那团棉花糖塞进嘴里，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瞪大了——甜味不是从舌头扩散的，而是从口腔中央的一个“点”爆开的，像一颗超新星在嘴里爆炸，然后甜味的波纹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经过上颚、两颊、舌根，最后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留下一片温暖的余韵。

“……这也太好吃了。”

“是吧？”钛锋已经吃了三块，“我跟你说，这个棉花糖吃完之后，我连我的涂层都觉得顺眼了。”

陆明远正想接话，余光扫到艾萨克的状态，话锋一转：“你们一队……这是怎么了？”

艾萨克左臂缠着绷带，右腿一瘸一拐，脸上三道平行的抓痕像是被什么巨型生物挠过。他的头发少了一半，不是剃的，是烧的。

听到陆明远问，他眼眶一红，声音都带了哭腔：“陆！你知不知道我们第二轮遇到的是什么？‘虚空噬能兽’！活的！不是机甲！是活生生的、体长两万米的虚空噬能兽！”

雷哲递了一杯水给陆明远，陆明远接过来：“然后呢？”

“然后？”艾萨克一拍桌子，盘子都跳了起来，“我们的机甲能量被它吸干了！我的‘星尘漫步者’能量核心从100%掉到3%只用了四十秒！四十秒！我连逃跑的能量都不够！最后我是靠手动曲柄发电，一点一点地给引擎充能，像摇备用电机一样摇了整整两个小时才逃出来！你看我这胳膊，就是摇曲柄摇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