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龙渊”已经飞回了运输舰的腹舱。银色的巨龙机甲稳稳降落在投放平台上,龙爪踩上金属平台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咚”一声,整台机甲往下沉了沉,平台的液压减震系统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锁扣“咔嗒”一声松开,“蜂鸟”从龙渊腰侧脱离。人形机甲从巨龙身上滑下来,磁力靴踩上自己的投放平台,发出两声清脆的“嗒嗒”。
陆明远从驾驶舱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舒畅。这一场打得痛快——不仅没拖后腿,还找到了工程系的全新打开方式。他觉得得给自己点个赞!
他带着点小雀跃往休息舱方向走,步伐轻快,作战靴的橡胶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雷哲从后面跟上来。他的步伐很大,龙族的长腿一步顶陆明远两步,很快就走到了陆明远身侧。
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飘动,尾巴在制服下摆下面轻轻晃着,尾尖的鳞片微微张开。
“陆。”他叫了一声。
“嗯?”陆明远偏过头看他。
雷哲的金瞳看着陆明远,那双龙族的竖瞳在走廊的暖光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泽,瞳孔微微扩张,不是战斗时的警觉收缩,是某种更柔软的、更私人的状态。
嘴角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极浅,极轻,像是怕笑得太明显会把面前的人惊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荡开,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
“你拆机甲的时候,很厉害。”
陆明远愣了一下,然后扬起了一抹笑容:“主要是你厉害,缠住了对手,我才有拆卸的时间。”
“没有,没有。”雷哲羞涩地摸着后脑勺,但尾巴晃得贼欢,从“轻轻摇曳”变成了“欢快地摇摆”,尾尖在空中画着小小的弧形,左一下右一下,像一根银白色的节拍器。
回到休息舱,陆明远一头扎进浴室。
门在他身后“啪”地关上,锁扣弹进锁孔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他拧开水龙头,水流从花洒里冲出来,砸在他头顶,顺着头发淌过脸颊,流过肩膀,沿着后背一路向下。
他站在水流里,让暖意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脚底。
水声哗哗地响,盖住了所有外界的声音。运输舰引擎的低沉嗡鸣、走廊里偶尔经过的脚步声、隔壁休息舱隐约传来的交谈声——全被水流的声音吞没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白噪音,和站在白噪音中央的他自己。
他闭上眼睛。
然后那些画面就来了。
不受控制地、像是被谁按下了循环播放键一样,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回放。
他挂在龙渊身上。磁力锁吸附在银色龙鳞装甲上的触感——那种“咔嗒”一声之后,整台机甲被稳稳固定住的踏实感。
机械臂伸出去,工具头卡进岩石族机甲关节缝隙的瞬间——那个角度,那个力度,那个“进去了”的手感反馈。剪断液压管的“咔嚓”声,液压油喷出来的红色雾状,在低重力中慢慢扩散,像一朵在星空中绽放的血花。
拔掉能量线时跳动的蓝色电弧,在指尖闪烁了一下就熄灭了。拆掉散热格栅,六颗螺栓整整齐齐地排在工具盘上——间距均匀,排列笔直,像列队的士兵。
然后是他自己的声音:“拆迁。”
然后是雷哲的声音:“拆得不错。”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睛,不行,不行,不能飘。我还在比赛!要再接再厉,赶紧洗澡,洗完澡写战术总结,嘿嘿~~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灰色的学院制式休闲服,领口的拉链拉到锁骨位置。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在灰色布料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他坐在床边,拿起光脑。
【机甲学院参赛狗子群】已经炸了。
未读消息数:999+。
他点进去,从最早的一条开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