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向昊天才知道,像汤唯这类的女生号称为水系长相。
第二天上班,时荷和何适几乎同时进园。
时间正好七点零五分,两人前后刷卡,一并走在幼儿园的小道上。
园内一片安静,静得仿佛连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何适穿着一套灰色运动服,搭配鸿星尔克的黑色男款运动鞋和黑色单肩斜挎包。其中衣领微微立起,整个人透着一股体育生特有的清爽与利落。
相比之下,时荷穿的是学校统一的教师园服,脚下是一双白色的护士鞋。
那双鞋是江美琴女士特意为她买的,说是穿着舒服,上班一整天也不会觉得累。
俩人一起上了二楼,正要分别之际,时荷叫住了何适——
“何适。”
“嗯?”
“今天要穿园服。”
何适上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他看了时荷一眼。
时荷感觉他的眼神颇有震慑力,喉咙不经意间吞了吞。
“我有。”何适说,“我一会儿换。”
“还有……”
“嗯?”
“今天咱们要开会,你别忘记了。”
“我知道的,谢谢你。”
说完,何适头也不回地走了。
男人刚走,女人就愤怒地自我弹额头:“我傻啊,我干嘛要提醒他这些。”
何适明白时荷的意思。
刚来到班里,何适就把窗户打开通风。
他来到储物柜把自己的园服拿出来在洗手间换上了。他跟其他女老师不同,他一共有三套园服,这是他跟园长特批的。主要是因为早期他还带体育课,常常会满头大汗影响孩子,为了孩子们,他又找园长用自己的钱再买了一套。
换好园服,通风完毕,何适一个人来到餐厅吃饭。
餐厅里空无一人。
何适一边吃着面包、喝着牛奶,一边望着窗外出神。
七点半,屋外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几位老师,李梦妍也在其中。
她走进食堂时,正好看见何适独自坐着,他正一个人抬头望着窗外,戴着黑色的蓝牙耳机,不知在听什么。
李梦妍端着早餐,走到他身旁。
何适没有察觉,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李梦妍腾出一只手,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
何适这才回过神来,摘下一只耳机,随后将另一只也取下,放回耳机盒里。
“早啊,李梦妍老师。”
“早,何老师。”
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冷淡如冰。
倒真成了冰火两重天。
何适低头吃着早餐,李梦妍几次想要开口找话题,却都被他这样的状态生生堵了回去。
眼看何适吃完准备离开,李梦妍还是叫住了他:“对了,何老师。”
何适回头,神情淡淡,像是在问她还有什么事。
“你国庆节有空吗?”
“国庆节?”何适想了想,“没空。”
李梦妍试探性地又问了一次:“七天都没空?”
何适:“抱歉,真的没有。”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何适回到班里,班里还没有小朋友,他来到洗手间的储物柜里拿出了自己的漱口水漱漱口,接着开始着手准备接孩子。
时间眨眼到了七点五十,已经有不少的小朋友开始入园。
全家乐牵着奶奶的手走进幼儿园。奶奶年纪大了,步伐缓慢,全家乐干脆攥着她的衣角,一步一步挪到园门口。
“奶奶,你以后能不能别来送我了。”
全家乐盯着奶奶手里的拐杖,小嘴一撅,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怎么了,皮皮?”
“你看别人都是爸爸妈妈送,就我不是,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全老太太摸了摸孙子的头,叹了口气:“你这么小,讲什么公平啊。这样吧,奶奶一会儿就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来送你,好不好?”
全家乐双手叉腰,仰着头看她:“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我最讨厌大人说话不算话了。”
“好好好,皮皮乖,奶奶这就打。”
说完,全老太太当着孙子的面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电话那头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又拨通了儿媳刘慧君的电话,对方很快接了。
刘慧君压低了声音询问:“怎么了,妈?”
“慧君,你能不能跟皮皮说几句话?”
“妈,我这边一会儿要参加酒会,等会儿再说行吗?”
一听这话,全老太太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慧君,我知道你们忙,可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们去读书我不反对,但只生不养,把孩子全丢给我一个老太太,算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把拐杖在地上重重杵了一下。
四年前在全家乐百日之后,刘慧君就和丈夫远赴美国洛杉矶进行艺术研究发展公司。现在他们那边的时差正是周末,两人正忙着筹办一场画作拍卖展,现在下一幅画就轮到她的作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刘慧君没有办法,“好好好……”
全老太太把手机递到全家乐面前,示意是妈妈。
全家乐接过电话,喊了一句妈妈。
“皮皮,你要乖啊,爸爸妈妈回头回来了,给你买好吃的、好喝的,好不好?”
全家乐却并不在意这些,他吸了吸鼻子,说:“妈妈,我们十月份要开运动会,你和爸爸能不能一起来?”
刘慧君一时语塞,只能放柔声音安慰:“妈妈给舅舅打电话,让舅舅和舅妈一起陪你参加,好不好?”
这句话一出口,全家乐的眼圈立刻红了,小小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妈妈,你是不是和爸爸不要皮皮了?我好羡慕别人都有爸爸妈妈接送,我只有奶奶。妈妈,奶奶腿脚不好,平时陪我的只有司机叔叔、保姆阿姨和奶奶……我不喜欢叔叔和阿姨,我只想你和爸爸回来一起陪我和奶奶。”
刘慧君的歉意几乎溢出听筒,她急忙安抚儿子:“乖,妈妈和爸爸一定会回来的,你放心,我们没有不要皮——”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全家乐挂断了。
全家乐把手机塞回全老太太手里,一个人抹着鼻涕往幼儿园里走,连头都没回。
“这孩子……”
全老太太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跟上去,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小荷姐姐!”
“皮皮,好久不见呀。”
“嗯,我周末本来想去找你玩的,可是江阿姨说你不在家。”
老太太转头看去,只见时荷正蹲在地上,细心地替全家乐擦着鼻涕。
时荷握着他的手,柔声问:“你吃早餐了吗?要不要姐姐带你去吃早餐?”
“没有。”全家乐全然忘记了刚才的母亲的电话,他的状态精神了些,“我最喜欢学校的饭了,比家里阿姨做的好吃多了。”
时荷笑了笑:“那我们边走边猜猜,何老师到学校了没有,好不好?”
全家乐用力点头,拉着她就往里跑:“走呀小荷姐姐,我们一起去找何老师!何老师现在肯定已经在班里了!”
时荷送全家乐来到中一班,还没走到班门口,全家乐就一眼看见了何适,猛地朝他扑了过去。
“何老师——!”
何适原本正半蹲着在旁边登记学生情况,结果猝不及防被全家乐一把抱住。然而小家伙分量不轻,直接把他扑得往后一仰。
“诶哟,这不是我们小家乐嘛,早上好呀。”
“早上好,何老师!”
何适抬头看了眼对面的时荷,随即又很快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