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ron He:【这是我去小区超市买的,我不太会选这些,就想着“最长的应该最好用”。】
看着这些消息,时荷心里慢慢泛起一阵温热。
接下来的两节课,她状态出奇地好,几乎是超水平发挥,每一环节都进行得十分顺畅。
放学时间到,她站在教室门口送孩子们离园。
今天和她一起值班的是许荔莎。
许荔莎双手背在身后,情绪低落,整个人安静得反常。
“许姐,怎么了?”时荷忍不住问。
“我们班那个生病的小朋友,你还记得吗?”
时荷当然记得。
任彬,瘦瘦的小脸,剃着光头,那天穿得最厚的那个孩子。
“他还好吗?我听秦雪说那个周日就住院了。”
“不太好。”许荔莎叹了口气,“化疗后天天喊疼,情绪也很差。我和秦雪商量着,想去看看他。”
“你们要是去,能不能叫上我?”
许荔莎眼睛一亮,趁四下无人,把手机递给她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任彬妈妈发来的消息,里面提到了时荷。
“我们打算周六下午去看他,你有时间吗?”
“可以。”时荷毫不犹豫,“在哪家医院?见面地点想好了吗?”
“人民医院。”许荔莎把手机收回口袋,“地方还没定,我和秦雪打算吃完午饭再过去。何适那边……我还没来得及说。”
提到何适,时荷这才意识到,整个下午她都没见到他。
“那我帮你们跟他说吧。”她找了个自然的借口,“我等会儿要去中一班取东西,顺便跟他讲。”
“那太好了。”许荔莎双手合十,“我一会儿要去接女儿,真的麻烦你了。”
六点半,在最后一个孩子离园后,时荷回到幼儿园。
园里亮着灯的教室已经不多了,中一班就是其中之一。
她收拾好自己的包,朝中一班走去。
教室里灯光明亮。
何适背对着门,正坐在椅子上埋头做手工。
他正在制作一块“民间游戏运动会”的展板,上面展示着射箭、丢沙包、踩高跷等项目。他专注地剪着运动标图,每一个边角都干净利落。
时荷没有出声。
她从包里拿出随身的素描本,抽出一支铅笔,安静地对着何适的背影画了起来。
七点整,何适终于完成了工作。
他伸了个懒腰,一抬头,才发现对面的时荷。
她低着头正专心画画。
何适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
时荷猛地抬头。
他半蹲着,与她平视,两人对视片刻,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你怎么来了?”他眼睛亮亮的。
“我怎么不能来?”时荷笑着,腾出一只手掐了掐他的脸,“下班路过,看见有人加班加点,就进来看看。”
不得不说,何适的脸是真的小。
他伸出手,连人带椅一起抱住她,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时荷连忙推开他,把素描本塞回包里:“你下班了没?我准备走了。”
“快了。”他点头,“收拾一下就行。”
他一边整理材料,她拍着他那宽阔的后背,忽然开口:“你还记得许姐班上的任彬吗?”
“记得。”他没回头,还在整理东西:“怎么了?”
“她们打算周末去医院看他,小朋友……想见你。”
她特意加重了“见你”两个字。
何适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见面的地方定了吗?”
“还没。”
他把材料放进柜子,又去了洗手间。
洗手的间隙,他指着窗边的衣架示意了一下:“裙子拿走。”
白裙子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面柔软的白旗。
时荷踮起脚取下,叠好,抱在怀里。
“周末你有时间吗?她们约的是周六下午。”
“有是有。”何适说,“但我得确认一下,确定了再回你消息。”
两人一起走出幼儿园,现在夜色已深,街灯明亮。
走出学校大门口,何适拉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他宽大的掌心一下子将那点凉意包裹住。
十月中旬,晚风已经带着秋意。
他脱下园服外套,示意她把外套穿上。这件园服外套在他身上刚好,在她身上却大了一圈。
时荷乖乖把手伸进袖子,像甩水袖的舞者。
“冷不冷?”他的大手自然地覆在她小腹上,“都秋天了,还这么要面子?”
她狠狠瞪他一眼:“我喜欢,管得着?”
他笑了:“当然管得着,你是我的女人。”
她冷哼一声。
有意思。
再硬气的男人当了幼师,离开身份之后,照样是爷们儿。
“何适,你饿不饿?”
“还好。你饿了?”
“嗯。”她有点不好意思,“中午就吃了碗凉面。”
小区外小店众多,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吃沙县?”
“好啊。”
沙县的客人并不多,只有几个外卖员在等外卖。他选了靠里的位置,让她先坐,又点了一碗馄饨。
馄饨端上来,她才发现只点了一样。
“就这些?”
“你不是饿了吗?”他把馄饨推到她的面前,“不舒服,多喝点汤。”
他找老板娘要了个小碗,把她手里的勺子接过来,分给她几颗馄饨和汤。
“吃吧。”
“你不吃?”
“我不饿。”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着哥哥去医院找爸妈去食堂蹭饭,他们兄妹碗里的菜永远比父母多,父母总笑着说不饿。
她这边低头吃着馄饨,何适则在一旁低头打字。
Yaron He:【周末我可能去不了看妈了。】
老何:【没关系,有我在。你周末多出去走走,别老往疗养院跑。】
Yaron He:【我想多陪陪你们。】
老何:【知道你孝顺,但你也是成年人,得有自己的空间。】
Yaron He:【行,是我打扰你们二人空间了。】
老何:【不过,你找我什么事?】
Yaron He:【家里备用车钥匙在哪?】
老何:【你妈梳妆台下面,面霜盒子里。】
Yaron He:【我今晚回家一趟,明天约了人。】
老何:【约了谁?】
——您的儿子已下线——
“我吃完了!”
时荷举起空碗,像个孩子一样展示给何适。
何适扫码付钱,两人一起出了店。
回公交站的路不长,他却走得很慢,一手护着她,一手仍放在她的小腹上。
“你松开……”她小声说,“你这样,等会儿人家给我让座了。”
他笑:“怎么,怕了?”
“才不怕。”
他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她呼吸微紧,却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炽热而克制。
“你跟许姐怎么说的?”他问。
“我说等你回复再告诉她们。”
他点点头:“医院是哪家?”
“人民医院。”
“好,你跟她们说,周六下午两点,医院门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