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时荷终于完成了画作。
她直了直自己的腰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挂钟显示十二点十五分。
时荷下午还有两节课,所以她得抓紧时间吃饭和休息。
去到食堂的时候,孟薇朝她打了个招呼。
时荷端好饭菜来到孟薇对面坐下,今天她格外累,整个小腹还是涨的。
“我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孟薇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才能听到。
“还没确定。”时荷低着头搅拌着凉面,“要是稳定了再跟你说。”
“那就是有咯。”孟薇笑道,“我就知道。”
孟薇把那天健身房经历跟时荷讲了,时荷一惊,整个人瞬间花容失色。
“放心啦,反正我跟昊子解释了,他估计这会儿自愧不如呢。”
每次孟薇提到向昊天,都像是有一股整蛊般的爽快。
不比孟薇性格大大咧咧一条线,比起憨憨锻炼搭子向昊天,她简直就是一根肠通出去。
时荷笑道:“我说你真的专业找对了。”
孟薇拍拍胸脯:“那可不,我现在可是幼儿园副班主任。”
“那也只是个副啊。”
“会转正的。你看何适,不也是五年才转正的么。我虽然资历跟他一样,但我可以慢慢磨炼啊。”
道理人人都会说,至于做不做就另当别论。
“诶,我说,你是跟他同居了吗?”
“?……”
孟薇从兜里掏出小镜子,“你自己看,你脸色还挺差的。”
时荷看了一眼,她今天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看不出一点血色。
不仅如此,她的肚子还有点疼。
回到美术室,时荷撑着门,她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没事吧。”
何适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没……”时荷伸手去够门把,但失败了。
何适替她开了门,随即把门关上。
他把饭盒放到一旁,把自己穿在身上的外套递给了时荷。
“干嘛……”
“把这个系上。”
“做什么?”
“你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
何适的声音很严厉,真的像一个严厉的高中班主任。
时荷下意识地往下摸了摸。
“……”
“你有没有多一条裤子?”
“不知道。”
何适叹气,他对着时荷衣服上瞄了一眼尺码,“你先把我这个外套系在腰上,等会儿我再给你想办法,等着。”
何适走后,时荷拿着自己的包进了洗手间。
时荷怎么也没想到,何适当时给她的那一个袋子如今救了她的命。
时荷从洗手间出来,刚好看到何适拿了一条崭新的黑色园服裤子走了过来。
园服裤子是崭新的一条,被透明袋子包着。何适示意了一下,然后就拿着饭盒了。
时荷看着眼前的园服裤子,她又折返回了洗手间换了。
对着镜子,时荷看着自己的脸色。
依旧苍白如纸,就连唇色都泛起了白。她掏出唇膏给自己的嘴唇稍微润了润,又给自己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恢复起来。她从洗手台取了一点儿童面霜擦在脸上,试图让自己变得更气色一些。
简单整理过后,时荷回到美术室。
她把下午的用具准备好,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些新买的印泥,将其一一摆在桌面上。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时荷把窗帘一拉,瑜伽垫一铺,直接睡觉。
“时荷?”
隐隐之中,时荷感觉有人在叫她。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然后又倒了下去继续睡。
“时荷?”
声音又高了一些,是一个男声。
时荷迷迷糊糊看了一眼,男人拨开她的头发,他把她靠在自己的身前,示意她:“张嘴。”
梦里的世界总归是美好的,时荷乖乖听话,把嘴张开了。
何适把时荷扶起来,他单腿跪地,把刚做好的红糖姜茶喂入了她的嘴里。
“温度可以么?”
“嗯……”
“辣不?”
“嗯……”
“你裙子呢?我给你洗了。”
“嗯……”
在睡觉的人哪知道什么反应,只是一味地答应。
何适把她慢慢放下,给美术室的空调调成暖气设置,又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她的被子上面。
线条大的人很喜欢把东西乱放,时荷就是这样的人。何适放眼望去,怎么看也找不到时荷今天所穿的白色半身裙。
他打开了一个衣柜,里面的东西杂乱无章,除了时荷的通勤包之外,还有她的一些零食以及外套衣服,还有一条她扔在衣柜里的裙子。
“……”
何适把裙子带回自己班里。
孟薇看到他拿着裙子有些惊诧,刚想问什么的时候被何适抢下话头:“孟薇,你是不是有一个可以洗掉这个的玩意儿?”
孟薇点头,“有啊,不过是香皂,可以么?”
何适不懂这些,“管它呢,那个肥皂能洗掉这个么?”
“当然可以,我备用这个就是为了洗这些的。”
孟薇去了储物柜给何适递来了她的香皂。
正方形小小一块的粉红色,显然是没有人用过。
“这个有用么?”
“我在家用的多,在学校我还是知道的。”
“哦……”何适叹气,“原来女孩子这么辛苦的啊。”
“当然了。”孟薇说,“所以每一个月都疼得很啊。不像你们男孩子,没有这些所谓的烦恼。”
何适抬眼看着孟薇,她整个人像是正义的化身一样。
“我知道你和时荷关系很好,她以前这样么?”
“以前中考的时候有过一次,她当时因为压力太大给忘了,体育中考的时候我们看到她的裤子上都是血。”
何适吃了一惊,“那你们班的男生……”
孟薇点头,“是啊,你们男生就喜欢起哄。”
何适并不是一个起哄的人。
又或者,他从小就被母亲教育过这些事,所以借他八百个胆子也说不出口。
何适拿着孟薇的肥皂对着洗手台洗裙子。他怕这个不能手洗,所以每洗一步他都洗的格外小心。
这是何适第一次洗裙子。
裙子后面大大的一块殷红色,何适不由地皱起眉头。
他皱眉头的原因是觉得这个小姑娘粗线条,而他则默默地把今天的日子记下,方便下一个月照顾她。
洗好晾干后,何适又去了一趟美术室。
时荷还在沉睡,鼾声缓缓传来。
就在刚才,他找到食堂阿姨帮忙冲了一杯红糖水。
他之所以知道,也是记得小时候妈妈每个月不舒服的时候,只要爸爸在家,他总会泡一杯红糖水给妈妈喝。除此之外,爸爸还会给妈妈一个热水袋压着肚子,方便她能正常工作与上班。
“诶……”何适自言自语,“真是个傻瓜。”
时荷是在一点四十五分醒来的。
她伸了个懒腰,起身整理接下来的工作。
目光落在讲台上的玻璃杯时,她微微一愣。
她的杯子明明放在身后的整理台上。
讲台上除了那只玻璃杯,还有一包长度420的夜用卫生巾。
她凑近闻了闻,杯子里残留着淡淡的红糖姜水味。
时荷忽然想起中午的那场“梦”。
她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未读消息一共五条,全都来自何适。
Yaron He:【我给你喂了红糖姜水,现在肚子有没有好一点?】
Yaron He:【刚刚我把外套取走了,下午要带孩子们出去活动。我今天没穿园服,只能用外套挡一下。】
Yaron He:【裙子已经洗好了,放学我让孟薇拿给你。】
Yaron He:【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