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朝楼上看去，正好与那人对上眼。

几乎是落荒而逃。

柳清左拐右拐，也不知回去的路怎么走，噌一下钻出围满层层叠叠布幡的巷子，气还没喘匀，只见自己站在京城主街上。

他拍了拍衣摆，转身往西走，打算绕出城门回醉玉山。

嗯？自己要干什么来着？

柳清想不起来，总之要回家了，不能再久待。

往前走了没多远，一辆青布马车就停在了他身边。

车帘被掀开一角。李舷的脸出现在帘子后面，日光正好落在他一侧的耳垂上，墨绿的绸带垂下来，在风里微微晃动。

“胡旋好看吗？”

柳清：“？”

他仰头看着坐在车里的李舷：“你怎么知道我在酒楼。”

李舷沉默良久：“我在酒楼对面。”

他把车帘掀得更开了一些：“上来。”

柳清犹豫了大概一息，然后踩上了车辕，与在前面拉马的扶风打了个照面，扶风朝他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于是柳清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猛地钻进布帘，叉着腰：“你知道我在里面出不来为什么不救我。”

收获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柳清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滑稽，马车不够高，他只能弯着上半身看李舷。

须臾就自然落座到李舷身边。

“咳，那个啥，你知不知道胡不归三楼那个人？”

“嗯？”

“他长得跟你，还有二殿下非常像。”柳清转头，目光摩挲着李舷的侧脸，“我猜他是你哪个哥哥。”

李舷饶有兴趣偏过头：“那你觉得他是谁？”

柳清眨眨眼，凑到李舷身边放低声音：“瑞王？那个三殿下。太子不可能来这种地方。你四哥我不太了解，但我感觉他也不会出现在那。”

李舷没有说话，他忽然笑了，脸转向一边。

柳清知道自己猜对了，小小得意一下，脚尖都摆动起来。

“那三殿下去胡不归楼做什么？看舞？”

李舷没有立刻回答。马车拐过一个弯，车帘被风掀起一角，外面的光漏进来又收走。

“胡不归的老板，是个胡商。”他说，“年前才在烟云巷盘下那栋楼，开了不到半年，已经成了几方势力碰头的地方。皇兄之前从不踏足那里，今日去，不太可能只为了看一场胡旋。

还记得我们当时在查张笙的案子时，有人目击他与张笙在烟云巷交换东西吗？”

柳清想了想，点点头。

李舷抽出一张纸，放在柳清手里：“张莹给的，说是在她们闺阁里打听到的。”

纸上大概写的是女眷们在烟云巷买布时看到三殿下要赎人。

“舞姬？”柳清喃喃。

“张笙告诉我，皇兄要他拿虫霜解药，但张凤鸣并没有那种东西。于是皇兄拉着他，往西城门走，说是要找人，后来也没找到，最后半路折返，分道扬镳。”

柳清愣了半天：“找谁？不会是舞姬吧？”

“不知。”

“那张笙怎么不多问两句啊？”柳清被不全线索钓得有些崩溃。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李舷看着柳清，见后者抿唇无辜看着他。

“算了，我躲观里躲几天……扶兄！停一下！”

马车停在路边，柳清把李舷给他的纸还回去。正要钻出去，忽然又转头看向李舷：“对了，那天见我的帷帽人和孙南华认识，不过他们之间好像不太和谐。”

“知道了。”李舷折上纸，收起来。

柳清轻哼起来。

但一跳下马车就是醉玉山山脚。

“诶？怎么是醉玉山，原来你不是去王府吗？扶兄。”

扶风朝柳清摆摆手，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柳清转身上山，走了几步，听见身后的马车动起来，车轮碾过路面，往永济王府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