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枭俯首,未有应答。
铁心闻意,招手率了一队人手入酒楼控制其内。
王启凡慌手慌脚地跪地求饶道:“不知何处惹怒了将军,求将军见谅!”
穆枭冷眼看着酒楼内的食客一一被铁心赶出,直至清场,都未再见那抹白色倩影。
他翻身下马,握剑步入酒楼之内,看着偌大的酒楼一览无余,唯二楼门窗紧闭。
王启凡提摆而来,讪笑解释道:“铁心官爷早前曾来定位置,说是三日后将军包场楼上雅间。小的这几天正命人一丝不苟地打扫内外,就怕届时扰了将军的兴致!”
穆枭摆手,身后铁心又率人而上,一间间踹开了门扉。正当最后一间时,内里却突然打开房门,走出一位妙龄少女,对上铁心,露出惊恐之态。
铁心见此忙地后撤一步,拦住身后手下,看向穆枭。
“梨云,外头是有何事?”屋内传出的另一女声,清幽悦耳。
梨云茫然无措地看着酒楼上下,朝内屈膝说道:“禀小姐,似是官差大哥巡检盘查,正在清场。”
“既如此,那我们先行回府,好不妨碍官爷。”
不一会,穆枭见一女子头戴斗笠纬纱遮面,身着鹅黄色锦衣裙,从房内缓缓而出。
铁心读懂穆枭眼色当即让出一条道来,让这位小婢女扶着她家小姐下楼。
穆枭无意让道,站在门前,一动不动,使得主仆二人不得已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梨云略有害怕地求道:“还请官爷让一让。”
穆枭饶有兴趣地直盯面前的小姐,立剑于地,全然没有一丝礼让之意。
僵持片刻,这位小姐笑道:“官爷这般拦着,是有何意?”
穆枭抬剑,朝着她们缓缓刺去,小婢女很是惊慌地挪着小碎步后退。可这小姐却是有趣,剑锋之前不动如山,还反手就将婢女揽在身后保护。
那剑锋刺入斗笠之内,穆枭撩起半片挡纱,窥见里头的容颜,见其半面依旧戴着面巾,唯露双眼。眼神坚韧透着女子少有的英气,与那城外神秘的白衣女客如出一辙。
“敢问姑娘芳名。”穆枭直视此女,未观她露出一怯,只觉有趣。
“苏雅。”
穆枭眼睛一亮,眉峰一弯,笑着收回剑,侧身而让。
他垂下眼,凝目瞧得细致,见苏雅从容之姿却与寻常女子不同,裙摆下的步伐迈得又轻又稳,更加确定她便是城外那白衣客。
当二人从他眼下而过,忽然启声,另有深意地问道:“酒楼外的那匹白马,可是苏小姐的?”
梨云代自家小姐回答干脆,急说道:“我家小姐是乘马车来的!”
穆枭笑得意味深长,又展臂拦下,特意摊掌,将那发带现于二人眼下,又问:“那这个呢?”
两旁街巷之人伸长了脖子皆起了议论之声,交头接耳。
梨云扫视全场,亦起了难色,掐着哭嗓怒道:“这位官爷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家小姐并不与您相识!您,您怎可拿出这样的东西污我家小姐清白!”
穆枭恍然,瞥眼看向外头的指指点点,怒了双眼。眨眼之瞬,拦在街边的两排士兵,持枪垂地,发出整齐的恐吓,瞬间灭了刚起的细碎流言。
“官爷若觉得是我的,便是我的吧。”
苏雅主动伸手,将穆枭掌中之物拿走,微微颔首,当作拜别。
穆枭目送苏雅的马车离去,转头交代铁心,说道:“两件事,第一,去查查这是哪家苏府的小姐;第二,拟一份请罪折子。”
铁心怔住,不解问道:“将军大胜而归,何罪之有?”
穆枭再次看向苏府远去的马车哼笑,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退圣上御赐之婚,是抗旨,自然是大不敬之罪。”
铁心兀的瞪大了眼,朝着苏小姐离去的方向,不明所以地点头。
此事从繁市街传出,人人都说苏府小姐苏雅心思不纯,竟敢蓄意勾引当朝大将军穆枭!
那穆枭可是身负御赐之婚,已与盛京第一才女,尚书府张家嫡女,张缤订婚。这苏雅恬不知耻,公然拿女子发带定情!
当晚,那苏府外的懒汉,隔门高声嘲笑,朝内唤道:“心比天高,就不怕命比纸薄!也不照照自个!那穆大将军,可是你这泥雀可攀的?”
府内,梨云在旁开了角门,请王启凡入府,隐约听到两句,气得跺脚。自家小姐久不成婚,还连年退了一家又一家的媒婆拜帖。左邻右舍的眼睛每日都亮堂堂地看着苏府,等着看笑话。
外头的懒货闲人,最喜瞧着少时还镶金羽的凤凰,如今跌入尘泥挣扎求生,好自我宽慰他们不顺意的人生!
王启凡因白日之事悬心多时,已然顾不得这些风言风语,小跑入内,急着拜见苏雅。
他忙得在苏氏祠堂外作揖,礼还未毕,便喘着粗气急切道:“宫外有线人来报,穆将军退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