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枭显然无心听她解释,而是拿出匕首利落地将草堆划出一个身位宽的洞,从其探出身子谨慎地观察左右,朝着那俘虏走去。
苏雅在旁为穆枭放风,回过头来,却见他一手将林玟扛在肩上,而另一手直接拉着她手腕,朝着暗处走去。
苏雅见穆枭入这蛮夷敌营轻车熟路,心中很是奇怪。虽不知他去往何处,但不过七拐八绕,就再也看不到敌营处的一丝光亮。
苏雅远离了敌营,这才敢细问:“原来你是来救他的?”
“嗯,受人之托。”穆枭目视前方,在昏暗的雪地里似有指南针般地径直而走。
苏雅纳闷,虽不狭隘地将私怨与国仇混为一谈,但还是好奇,穆枭明明才与许晴盈闹了矛盾,怎会以身犯险救许家人。
苏雅微微探头,又轻声问道:“是谁让你救人的?”
穆枭还未开口,只是看着眼前的雪雾,踌躇不前,牵着苏雅的那只手,又紧了三分。
“怎的…”苏雅刚开口,却听雪雾之中,穿来一尖细的女音。
“穆将军何等神勇,竟闯入我族领域,来去自如。”
雪雾之中,逐渐走出一只长毛耗牛,那耗牛身壮如熊,长毛坠地。而牛背上驮着一身着雪狼兽皮的蒙面女子,那女子满头细辫,辫尾上系着兽牙,风一吹就响着骇人的骨齿碰撞声。
在她身后,并非蛮夷士兵,而是数十匹雪原狼。
苏雅抽手握剑做御敌之状,悄声与穆枭速说:“你带人先走,我可拖住她们。”
转眸见穆枭非但不走,还放下肩上的林玟,拍了拍落在身上的残雪,转头抖肩松快筋骨,很是轻松地对耗牛女喊道:“传闻哲敏公主有御兽之能,今日一见果然令人开眼。”
哲梅俯身,趴在牛头上,双手撑起脑袋,弯起眉眼笑说:“穆将军嘴真甜,可惜我未有此神力,倒让将军失望了。”
穆枭一边割下身上长袍,一边将布卷成布条缠绕在手掌和手腕处,还用下巴点了点跃跃欲试的狼群,挑眉笑道:“公主何必谦虚。你定有过人之处!”
“呵呵呵。”哲梅不知在乐什么,甩动着兽皮毛卷包裹的脚踝,露着死白的脚丫,在空中欢腾,似乎不知冷暖。
哲梅尖细的笑在雪雾中荡漾成风铃声,而回应此声的,皆是狼嚎长啸。
苏雅见这二人一唱一和的,心中焦急万分。她能感受到,越来越多的野狼正在聚集于此,或已藏匿在雪雾中,将他们团团围住。
她未想到突围之法,正是火烧眉毛之际,转眸却见穆枭依旧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赌气道:“你若有什么高招就赶紧露一手吧,我可不是来陪你调戏姑娘送死的!”
穆枭轻松笑问:“水性如何?”
苏雅惊道:“什么?”
穆枭握了又握他的拳头,又问:“一口长气,可在水下待多久?”
苏雅不解,还不及回答他,就见他向下扔出一只天雷蛋。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之余,再见穆枭对着脚下的雪原哐哐砸拳。
而穆枭行动之时,哲梅单手一挥,周遭的狼群如受其控,龇牙咧嘴地冲着他们跑来。
穆枭依旧在垂地,苏雅挥剑护他左右,刚想埋怨两句,却觉得脚下地势有变,身子正摇摇欲坠,失去平衡。
苏雅为这才意识到,他们此时就在冰河之上!而冰面也因天雷蛋与穆枭的拳头四分五裂!他们随着破裂的冰面,须臾间就落入河水之中!
苏雅急忙吸住一口气,落入冰河之后,又被冰面下湍急的暗流带着走。
刺骨之寒大大缩短了苏雅在水中的耐性,她的身子忽冷忽热,腹腔之内一紧一松,身子忍不住地在抽嗝。体内屏着的这口气马上就要消失殆尽,越来越多的气泡从她的面具之中涌出,
忽然穆枭用力一拽,将她拉至面前,伸手想要拿开她脸上的面具。她却用着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在水中与他抗衡,吐出最后一长串气泡之后,闭眼终晕了过去。
苏雅被一声惨痛的长叫声唤回意识,感觉身子骨越来越热越来越暖,她登时想到穆枭要摘掉她的面具,吓得立马睁开眼睛,坐起半身,双手不自觉地来回摸着脸庞!
苏雅惊魂未定,才发觉自己身子的衣服被褪去了大半,只剩上下里衣,而山洞之内,火光充盈,火堆旁,穆枭赤裸着上身,正在烤鱼!
“你,你…”苏雅口干舌燥,只觉得腹部和喉咙疼得厉害。
“我怎么?”
苏雅见穆枭歪嘴一笑,瞥眼斜视,似乎已将她里里外外都看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