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笑得豁然,宠溺地看了梨云一眼,握着梨云的手,心里很是受用。
正松下心,遇苏府下人领着张缤而来。张缤瞧见苏雅,步子又迈得急了些,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苏雅会意,屏退左右。
张缤小声拱手道:“我听闻一事,心中有些忐忑,但终究缘起于我,却又过手于你。我怕给你惹来祸事,想着还是同你说道说道,也算让你有个底。”
苏雅见张缤如此忧虑,亦被她带动显了些愁色。
张缤先是拿出一张皇榜告示,上头大致写着:许家通敌卖国,罪不容诛,褫夺国公封号,许氏上下,当斩无赦!但天恩浩荡,皇后仁慈,特赦免许氏一众女眷,只抄没家产,罚为官婢。
苏雅眉心微蹙,看着张缤,问道:“后宫不得干政,为何是皇后下令特赦许氏?”
张缤眉间忧愁不散,笑答:“是许晴盈,她颇有本事,进了宫求皇后开恩,许家倒台,她还能在皇后身边当个女官。”
苏雅转眸沉思片刻,再抬眼笑得轻松,“这都是些官场之事,与我们何干?嫂嫂在担心什么?”
张缤欲言又止,左右张望一番,竟急得起了哽咽之声:“皇后恩赦后,许家还是死了个妇人!”
苏雅蹙眉不解,听张缤调整呼吸娓娓道来:“那妇人便是之前在街上冲撞我的,后被官府判了流放之刑。如今她本该应召回京。可昨夜却死在了许府门前!死相尤为残忍,竟无脏腑,白骨外露!”
苏雅略觉惊悚,神色具忧。
张缤稍稍平复了情绪,握紧了苏雅的手,显然压抑着,急急说道:“那妇人是北境林副统领的生母!外头人起了谣言,说是我与侯爷痛杀下手!此刻他正在御前,求陛下彻查此事!”
苏雅倍感意外,忙地抚慰张缤,问道:“侯爷可进宫了?”
苏雅牵引着张缤坐下,细细地安抚道:“凡事讲求实证,我们既没做过,更是问心无愧。林副统领就算功勋卓越再甚,也不能颠倒黑白。嫂嫂不必过于担心。”
张缤秀眉不展,一脸愁容,自责道:“早知今日会给侯爷惹来如此大的麻烦,当初我就不那么强势了,随那妇人闹去!”
苏雅将张缤送回侯府,陪了她半日,苦等萧衡回来。
而萧衡在宫中,正与林玟当面对质。
林玟直接在御前状告萧衡:“是侯爷买通江湖杀手,为泄私愤,将我母亲残忍杀害!”
萧衡不屑道:“林副统领当真无稽之谈。我与夫人何等身份,又怎会因如此小事行此等残忍卑劣之事!更何况,官府早已判决,前怨已结,又何来新恨?”
林玟已被仇恨冲昏头脑,冲着皇上跪拜磕头:“微臣不求任何恩赏!只想手刃杀母仇人!”
皇上天威示下,“此次走私军火之案,林卿功不可没,不但孤注一掷潜伏蛮夷搜寻罪证,更大义凛然未有徇私枉法。如此忠良之士,实乃群臣表率。但爱卿之母惨死,朕却认为与萧侯夫妇无关。这等小事交由盛京府尹调查便可。职务方面,林卿无需再回北境,留京负责城防正好。”
林玟无可奈何重重磕头,不领命、不谢旨。
正是圣心莫测之时,莫大总管进殿来报:“平远将军穆枭求见。”
皇上无视了林玟的放肆,扬手传穆枭进殿。
萧衡见穆枭戎装已退,身着朝服,一时纳闷他是何时回的穆府,看他呈上军报后,笑着与他攀谈道:“穆将军军务繁忙,如今府内新修变了个样,不知归府后可觉满意?”
穆枭假作感谢,笑道:“还忘了感谢萧侯,这些日子对内子的照顾。”
萧衡说得随和:“苏夫人乃我义妹,又与缤儿性情相投,将军不在,照顾她,也属我的分内之责。”
穆枭眼光发利,私有刀锋,微微勾起嘴角,还以微笑当作致谢。
皇上侧耳听到此事,笑逐颜开:“子枭为朕办的差事真是一件胜过一件,正苦恼该赏你些什么好。既然穆府新修,朕便赏赐些古玩摆件,也算再贺你新婚。”
穆枭谢恩,后又被圣上留于御书房寒暄了半刻。
林玟与萧衡同时出宫,二人又起争执。
林玟恨道:“若是林某查到生母之死与侯府有关,届时定要侯爷以命偿命!”
萧衡一怔,无奈怒道:“副统领大可放手去查!若有手刃仇人那日,勿忘知会本侯去看个热闹!”
林玟恶狠狠地瞪着萧衡,拜道:“请侯爷静候佳音!”
萧衡回府,见苏雅在此,有意岔开话题,只笑着与她说道:“今日进宫,我可是见到了你日思夜想之人!”
张缤坐立不安已久,苏雅却见萧衡冲她使眼色,便转头对着张缤笑道:“侯爷还能说笑,那必是无事了。”
萧衡站与张缤身边,抚着她的背哄道:“无事无事!林玟何等公正之人,夫人只看他是怎么对待许氏走私案便明白。讲理之人又怎会乱扣帽子,将他母亲之死怪于我们身上呢?”
张缤听苏雅萧衡连哄带骗,眉心稍稍松驰。
萧衡趁势,让她分神,笑道:“今日我在宫中见到了穆枭,夫人快替我备份厚礼,让苏小妹带回府去摆着,也算是顺应圣意。”
苏雅略惊,“什么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