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将圣上赏赐穆枭之事告知苏雅,张缤为她喜道:“正好正好。本来就是打算设宴的,如今连皇上都知道了,就不怕穆将军所有推辞了。”
苏雅笑笑,让张缤放心。随后萧衡以送礼为名,亲自送苏雅回穆府。
萧衡在马车内与苏雅如实交代:“林玟母亲之事,他怀疑是江湖杀手所为。你此前在北境与他可有过节?”
苏雅摇头,却有担心道:“几次与林玟接触,都是穆枭引线,想来他不会将我视作敌人。我唯一担心一点,他母亲到底是我手底下的人抓进府衙的,怕他会对此抓住不放,迁怒到仁物盟头上去。”
萧衡思村,认真建议道:“你让手底下的人还需谨慎些,他如今掌管城防,也是有些权力的。”
苏雅点头,心中有些不安。到达穆府时,她见府门大开,穿堂一眼望去,穆枭正坐厅中,正巧与她遥遥相对。
苏雅在这头漠然一笑,与萧衡调侃道:“江湖之中无非你死我活,倒不麻烦;但此处此人,当真让我力不从心。”
萧衡玩笑道:“犹记小妹当初与我所说,嫁于穆枭,乃是情真。”
苏雅睨了萧衡一眼,与他作别。
穆枭在府内,见外头两人说说笑笑,难舍难分,已然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铁面见将军郁愤无言,主动朝外走去,将苏雅请进:“夫人,将军有事交代。”
苏雅徐徐走近,恭敬疏离,行为如门客般谦卑,可一张冷脸却十分高傲不屑,微微屈膝拜道:“将军有何吩咐。”
穆枭扔给苏雅一沓名册,毫不客气地使唤道:“多亏了夫人擅作主张新修穆府,如今惊动了圣上知晓,要办一场府宴才算了事。”
苏雅皮笑肉不笑,连眼皮都未抬,冷冷呛道:“将军若是嫌麻烦,我便再着人把穆府砸了。倒是省了设宴的功夫。”
穆枭将手中茶杯全然置于掌心,紧紧握住,死死盯着苏雅。
铁面见场面越发胶着,紧着胆子,赶忙打岔道:“将军的书房锁着了,劳烦夫人可能打开?”
苏雅态度生冷,意有所指,“你莫不是忘了将军下的命令,我又哪来的胆子靠近书房一步。不过将军力大无穷,凡胎□□都能徒手捏碎,更何况区区一把锁。想来不是问题。”
铁面听苏雅一言,冷汗连连,更不敢偷觑穆枭,只愣愣答道:“卑职知道了。”
苏雅再次曲膝,冷语道:“将军若无事,我就回房歇着了。”说完,转身就走。
穆枭忽的又问了一句话,让她停下脚步,“为夫不在的这些日子,夫人在侯府,过得还算舒坦?”
苏雅特意回眸,缓和了语气,故意抚脸娇笑道:“将军单看我面色红润就知阿衡兄长将我照顾得很好。从此将军放心出门便是,”转眸又冷眼厉色:“就权当,穆府没我这个人。”之后行走如风,一刻都不愿意多停留。
苏雅话音刚落,铁面便听见穆枭手中捏碎茶杯之声,胆子已然提到嗓子眼,脊梁骨都跟着发颤。瞥过眼,正好对上穆枭的斜睨。
穆枭咬着牙,阴狠狠地说道:“愣着干嘛,还不赶快把那锁开了!”
铁面高声壮胆:“是!属下这就去办!”
铁心略晚些才从苏府赶回来,见铁面拿着把匕首在书房门口对着锁忙得满头大汗,在他身后一拍,笑话道:“半旬不见,你改行当贼了?”
铁面吓得跳脚,见是铁心,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怨道:“我的大爷!你能不能帮点忙!”
铁心乐呵呵笑着,拿出钥匙,数落道:“将军急着回书房,你在这磨蹭着什么功夫!不行就劈了嘛!”
铁面没好气地推搡铁心,连说带动地与他诉苦:“劈了?我但凡劈歪一点,伤着这门、这窗,或砸了这一寸半寸的地!你信不信将军转头就把我拆了!”
铁心环视一圈,搂住铁面,挤挤眼与他悄声问道:“将军是不是特喜欢夫人布置的这些?”
铁面小心张望,用力地点了下头,压低声说道:“将军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他已绕着咱们府,里里外外走了一圈又一圈,就差拿笔画下来了!”
铁心满意地点点头,又关切问道:“那将军可去了后院?可与夫人冰释前嫌?”
铁面努着嘴摇头,窃窃私语道:“将军气得不行,你说夫人上哪借住不好,非去侯府!外头传得可难听了!说什么侯爷勾引、将军夫人不安于室…”
“你等等!”铁心止住铁面的话,狐疑不解道:“谁说夫人去侯府借住?夫人只在侯府待过…”
“你说什么?”
穆枭不知何时站在了铁心铁面身后,正阴森森地看着他们。
铁心铁面双双吓得跪下听命。
“你说夫人去哪住着了?”穆枭负手站在铁心面前,又问了一遍。
铁心抱拳答道:“夫人因张夫人邀请只在侯府住过一夜,随后都是回苏府暂住,直到穆府新修完毕,便又搬回来了,并未耽搁。”
穆枭未多说一句,只是沉下眼色,握紧了拳头,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内陈设并未大改,依旧沉闷无趣,与他府内其他处的新陈设格格不入。他继续往内走去,抬眼一瞥却猛然定睛,见从前的佩剑上,那枚被陶倩烧毁的穗子,真如苏雅所言,恢复如初!
穆枭走近,将剑穗摘下,小心端详:剑穗两边被半寸同色蓝线接连,接线处一针一线紧密又整齐,香囊大小的剑穗,里里外外皆是这般缝合的。他虽不懂针线女工,但想着,如此细致,定要费好一番功夫。
穆枭收掌紧握剑穗,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