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倩割开苏雅的指尖采了些血,放进嘴中吧唧了两口,就像她往常试药尝味那般品着,思忖着片刻后灿烂笑道:“好了!好了!都好了!”
苏雅看见穆枭重重地吐了口气,眉宇也放松了下来。面上扫去了紧张之后,肉眼可见的困倦不堪立马浮现。人也好似瘦了一圈,再细看嘴边连着络腮都长出了细细的胡渣。
呵,明明身在京中,怎可这般不修边幅。
苏雅扯了扯嘴角笑笑,发觉被喂进一口极苦极浓之药,她别扭地转开脖子,抿紧嘴巴。
“苏姐姐,这药不吃,定是好不了的!”陶倩捧着碗,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哀求。
“让开。”
忽然听到穆枭冷冷地说了一句,苏雅眼看着他来到床沿坐下,又将她抱起半身,靠在他的身上。
穆枭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地威胁道:“张嘴。”
苏雅自觉没有丝毫力气,挪不动身子,像只搁浅已久的海鱼,连动动尾巴都要没了命那般气竭,可她还是竭力摇头,抵触与穆枭接触。
“别逼我动粗!”
穆枭垂着头,下巴挤靠在她的额头,刺喇的胡渣与她的额发纠缠,腰间那手臂紧了又紧,压低的声音里除了气愤更多是央求:“把药喝了!”
苏雅听穆枭语气带着急躁,心内起火。可抬眼再看他的神情,却觉得他愁得厉害,眼中的血丝和发干的唇痕,连同那些胡渣,都好像在出卖他不可一世的骄傲。
苏雅动容了,一口接着一口咽下这辈子尝过的最苦的药。
穆枭将茶水送到她嘴边,她连连喝了三杯,才压住那股反胃的不适感。
陶倩沉下肩膀,松了好大一口气,嘱咐在场众人:“按时吃药,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什么时候!”
“快则十天,慢则一月。”陶倩认真回复。
“这些日子就有劳陶大夫暂住穆府,照顾好苏雅了!”
“当然!换了旁人,我也不放心的!”
苏雅心中一惊,不过一顿觉的功夫,这两人倒像着化敌为友了。
苏雅好得也算快,左不过七天,就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而那闻了就想吐的苦药,也吃了整整七天了!
苏雅正在外头懒洋洋地晒了会太阳,刚嗅到了那股腥味直冲天灵盖的药。她就立马起身,往屋子里小跑,关门之快不过眨眼间。
陶倩一路端着热药来到床边,怎么推搡着苏雅,她都一动不动,甚至还见她慢慢地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陶倩知道她在装睡,悄声警告道:“苏姐姐,你若不起身,我可要喊人了,一会穆将军亲自来喂,你可别怪我。”
苏雅摇头,她压根不信陶倩所言,只是一味闷声求饶:“已经大好了,是药三分毒,吃多了也不好!”
陶倩给了梨云一个眼神,将苏雅不喝药的事情告诉了铁心,铁心转头又一字不差地回了穆枭。
正当苏雅自以为躲过一劫时,在被窝里补觉之时,却又闻到了那要人命的药味,正像乌龟那般自保地缩回被窝,却被一只大掌抓住后脖那样揪了出来。
苏雅见是穆枭,霎时一动不动,歪着身子半坐在床上,跟只狐狸精一般柔柔弱弱。
“为什么不喝药。”穆枭端着药,语气很是耐心。
苏雅瞧见他没了几日前的颓废,但也不像从前那般桀骜难近,故也跟着温顺了几分,好气说道:“我已大好了,不用喝药了。”
穆枭动了动勺,亲自喂苏雅,可她却缩紧了脖子,一脸小孩子怕苦不吃药的赖皮样,尤显俏皮可爱。
“怕苦?”穆枭收回手,眼神颇为宠溺,连嘴角都微微向上,似在取笑。
苏雅憋屈地拧着眉头,别别扭扭地赌气道:“又苦又臭的!谁爱喝谁喝!”
穆枭抿了一口,亦是锁眉难色,“确实难以下咽,但良药苦口。”
苏雅别过身子,一再任性:“不喝!要喝你喝了吧!”,转眸偷瞟穆枭反应,见他竟真将这苦药一股脑全仰面喝下,着实一惊。
“你,你,你这是做什么!”苏雅慌了,“你又没病!喝这个做甚!”
话音刚落,她瞧着一碗药见了底,再见穆枭,却被他拽着脖子拉到面前,眨眼间的懵然无措,却在下一刻对上他的凉唇。
若不是那苦味顺着穆枭的嘴入了她的口,她定是忘了该要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