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枭设宴一事传出,名帖都还为送完,京中各家便毛遂自荐,自递拜帖。更有不少人家自愿携女,欲登穆府成为妾室。
苏雅本是搭戏台,摆流觞曲水,设玩闹游戏,给足了宾客自娱自乐的自由,为的就是互不打扰,求一个清闲。更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在不为外人踏足的后花园内悠哉避世。
不过松快片刻,便瞧见三五位军将围着穆枭,密语些什么。苏雅本无意偷听,但他们却提到了“仁物盟”,引得她不得不动附耳之念。
“那个林副统领也是小题大作,仁物盟不过行救济之举,何故冠以收买人心上报朝廷!搞得圣上将信将疑,煞有其事,还特命我们调查!调查什么!不过是一群江湖人士行侠仗义,何来危险可言!还让道上的朋友白白笑话!”
苏雅一听,只觉得可笑,更是气林玟借欲加之罪污化仁物盟。
穆枭说道:“仁物盟从众不少,皇上会有侧目不足为奇。”
穆枭一言,使苏雅心惊,她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被摆到了明面之上。
“夫人?”
苏雅未察觉铁面在身后,上前来与她礼拜,反把她吓得露馅了。
苏雅垂眸,已看到穆枭的锦靴迈入眼帘,在他问及时先一步开口,正经拜道:“今日宾客众多,有不少客人想求见将军一面,不知将军见或不见?”
穆枭指尖轻触苏雅手腕,将她扶起,却见她始终未有抬头,又将她手腕一拽,拉近一步,直直地盯着她。
苏雅向着穆枭而去,倒在他的胸膛,下意识地抬头,却对上他那双洞悉全局的双眼时,又心虚地收回眼。
“夫人操持穆府,当真辛苦。”穆枭见苏雅依旧不愿看他,又加重了力道,已将她嫩白的手腕握出了血色。
苏雅虽不自在,但保持恭顺,语气不改疏离,“不辛苦,都是应尽之责。”
穆枭用力已达七成,愣是看着苏雅额角微汗,却不显怒、不挣扎,默默忍受。
当真是苏府最硬的一块骨头。
穆枭松了手,苏雅也随之松下一口气,不改颔首之姿,讪笑道:“将军若不想见客,我就替将军回了他们。”
穆枭沉下气,捏着苏雅的下巴,迫使她仰面以对,不耐烦地蹙着眉,怒道:“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尽管说出来。”
“不敢。”苏雅嘴角微微扬起,示弱的模样,让人不忍苛责,但她眼里透出的那份倔强,却叫人恨得牙痒痒。
穆枭旧事重提,“你与他人暧昧不清在前,管教下人不严在后。你还有胆子与我使性子?”
“是,都是我的不好。”苏雅眼里冒出了杀气,嘴上却装得恭敬乖顺。
穆枭被这棉花似的顶撞气炸了肺,正欲与苏雅争执,却听远处铁心与梨云一并来请,“将军,诸位客人都在等着咱们呢。”
穆枭沉气松手,见苏雅侧让身位,先行一步。二人前后脚来到宴会之中,听着各方恭维,行敷衍之应。
忽的张缤现身,拉着苏雅来到一倒厅,神秘兮兮拿出一盅汤饮,挤挤眼地笑道:“这个东西,你可要一滴不剩地全部喝光!”
苏雅闻着,觉得此物乃是肉汤加了药材熬制的,许是张缤常说的保养之物,便笑问:“喝了可会怎样?”
张缤与颖儿对视一眼,二人捂嘴笑得有些羞涩,她顿了顿,半吞半吐道:“总之,对女子身体极好,对…对你家将军也好。”
苏雅大致猜到,可推却不能,硬生生地被张缤扶碗喂下。
“咳咳。”苏雅囫囵饮下,见张缤笑得心满意足,便也未在意这一时的荤腥之感,只是宠溺地笑笑。
张缤又拉起苏雅,挽着她的小臂,压着声说道:“这宴会吧,本也不甚要紧,倒是快快结束了,晚上和你家将军好好说说话。他外出许久,确实冷落了你。但为了公事,你也得体谅他…”
苏雅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估摸着她是被张缤看出,自己与穆枭之间有些嫌隙,才特地开解她。若是寻常人家的嫂嫂,做到这份上,当真无可挑剔。
苏雅忽察腹中一顿翻涌,忍不住地想要作呕,她极力抚顺着胸膛,可却难以消除这冲破而出的腥味。
“夫人?”梨云看出苏雅不适难忍,忧心急问。
张缤亦有些惶恐,扶住苏雅,却见她似四肢无力般跌坐在地,“苏,苏小妹!”
穆枭瞥见,兀的推开身边众人,径直朝苏雅走去,蹲下身,见她皱眉捂嘴,关切问道:“怎么了?”
苏雅抬眸,一口呕出,摊掌一瞧,竟是满巾帕的黑秽之色泛着浓重的血腥味!随后看着手中的一团黑紫,来不及说一句话便晕了过去。
这一睡不知多久,再睁眼时,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身体好似被掏空一般,麻木又疲惫。
“夫人醒了!”梨云一声叫唤,招来了陶倩。
苏雅凝眉,半睁着眼,张嘴想要责怪她们:怎可再让陶倩入将军府!
可再瞧瞧,这才发现,穆枭青白着脸,站在陶倩身后,也正锁紧着眉宇,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