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倩正在屋外踱步,甩着身上的药兜,一点没有紧张的样子。目光之间迎来陶影的身影,立马叉腰伸手,毫不客气。
陶影见她虽有憔悴但神情终于带回以往的娇俏,想来是苏夫人已过鬼门关,故眉间宠溺一挤,怨道:“是何意思。”
陶倩鼓着半边腮帮子,又用力地摊摊手,示意他交出全药记。
陶影无奈瞥眼,执意说道:“用药亦是险关,让我先去给苏夫人切脉再说。”
陶倩拧着眉头,上下打量着陶影,思索着素日见他吊儿郎当,那日如此凶险都不肯出手相帮,反让穆枭代劳,而今却起了殷勤,莫不是见人好转,此刻想要邀功?
陶倩一口气回绝,“我不过参考而已,没有你,我照样能开方子!你到底给不给我!”
陶影高声嗤笑,眉宇嘴角之间皆是嘲讽:“你我还不可相论。”
陶倩气极了死咬着牙,愣是反驳不了一句话。
陶影得意非常,踱步上前,展扇遮住二人半脸,与她密语道:“我知取针之法必生后遗之症,你解不了,唯我能成。”
陶倩先是一愣,随后鬼头鬼脑地四处乱瞥,一双眼睛用着力似再骂人。片刻后哀叹沉气,勾勾手掌,让他随她进屋。
陶影前脚刚迈入这闺房,后脚还未抬起就立马缩回去,忙地问道:“穆将军不在房中?”
陶倩轻声无奈道:“宫中来旨,急召他面圣。”
陶影先是松了一口气,进屋入了内间,再次隔着屏风纱帐对望佳人。
苏雅眼下已回魂苏醒,靠在榻上,人虽显得懒懒的,但尚存了些血色。
苏雅大病初愈,方有了些力气,她知陶倩无法解她燃眉之急,才会让陶影来此。
陶影持扇,朝内微微躬身作揖,轻声道:“苏夫人大安。”
苏雅抬起眉眼,眼见帐外陶影身姿修长,背脊虽弯,但傲气挺然。
“我有一惑,还望陶大夫代解答。”苏雅轻咳两声,气若游丝,但咬字清晰。
陶影只以望闻便笃定这位苏夫人非一般女子,他俯首以待。
苏雅指尖转着从体内拔出的嗜心针,哼笑道:“天下暗器甚多,但此一项解法,唯陶大夫可破。就不知,陶氏是否有通敌外族之罪?”
陶影身躯一抖,抬眼看向一旁站着的陶倩秉着眉头严肃非常,又看回床上歪坐着的苏雅,心中松松紧紧,一时不敢答话。
苏雅继续有条不紊说道:“府中有什么人,我心里清楚。但陶大夫远道是客,是不懂主人家的心思的。”
陶影沉住气,躬身更甚,语气更加谦卑,“还望苏夫人指点一二。”
苏雅朝陶倩看去,让她站出身解释。
陶倩认真直言问道:“兄长知道什么,切莫隐瞒,现在,可没有外人。”
陶影慢慢直起身,折扇轻敲掌心,垂眼闷了半晌,反手将折扇藏入袖中,负手而立,直言不讳:“需借苏夫人宝剑一用。”
“果然。”苏雅哼笑一声,点眼让陶倩取剑。
陶倩双手递剑,嘱咐道:“这可是苍穹山宝剑!”
陶影接剑,转眼看向苏雅,惑道:“门派宝物,苏夫人这就给了?”
苏雅提了提嘴角,料想这哲梅是怕了她的苍穹剑法,所以起了夺她神兵利器之念,好在未来交手时多三分胜算。
可惜,这苍穹山的奥秘,又岂是外人可知的。
苏雅掐指算了时日,提示道:“云城陶家距京甚远,倩儿在外多年。此番,陶公子理应携妹归巢,已平族中长者牵念之心。”
“苏姐姐!”陶倩一惊,极不情愿。
陶影垂眼,心中多有犹疑。
苏雅再劝:“京中风云转瞬即变,陶氏百年清誉,又何必沾染其中?陶公子既能了清私事,就别沉沦在花花世界,忘了来时路了。”
陶影被一点就透,从怀中掏出一方药单,留置在身旁茶桌之上,谢道:“苏夫人有意护陶氏,陶影替族长谢过。夫人嗜心针虽除,但心脉之伤,有损元气。此药方内服外敷之法交代完全,夫人按需便可康复在即。”
苏雅颔首,说道:“不日,将军府宴请公子,既为接风洗尘,答谢救命之恩;也为送行饯别,但后者万不可张扬,陶公子与倩儿聪慧,你们该知其中深意。”
陶影最后一拜,带着化羽剑离开主屋。
他出屋子后便径直朝着哲梅那儿而去。
哲梅见他持化羽剑而来,本是狐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毫不犹豫地抢过化羽剑,拔出剑身,食指轻弹,一声尖锐轻薄的声音穿入耳道。
“好剑!”哲梅不由地称赞道。
陶影不耐烦地把住她手中的剑鞘,摊开另一手掌,意义明确。
哲梅一笑,跟变戏法似的在指尖变出另外两根陶氏金针。
陶影立即取走,正反观摩,确保是族中之物,这才放开了手,彻底将化羽剑交给哲梅。
哲梅收好剑,歪着嘴嘲道:“师侄翩翩公子,竟在光天化日下当众取走苏夫人的贴身宝剑,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