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陶影怒目而视,恨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我取走陶家之物,只为来日有人替你收尸之时,不会以为你与陶氏有关。”
哲梅轻哧:“呵,我可是,蛮夷公主呢。”
陶影收起折扇,不屑地睨完最后一眼,懒得与她理论,挺胸潇洒离去。
陶家兄妹双管齐下,不过五日,就将苏雅治愈。她恢复精神的第一件事,便是按照前言,欲要安排二人离开此处。
苏雅强挺着精神,安排了晚宴。
酒桌之上,她知道与陶倩即将分离,有些感慨,欲要饮酒之时,穆枭截下她的酒杯,劝道:“伤势初愈,莫饮烈酒伤身。”
苏雅眨眼沉思一瞬,便老实将酒杯放下。
尔今福祸不过旦夕间,确实该多多考虑。
她转眸又对陶影客气道:“陶公子难得入京,又于我有恩,此番定要久留,好不让我失了地主之谊。”
穆枭亦在旁帮腔道:“正是,你们兄妹医术过人,久留盛京,若引荐宫中,能否算得上为族争光?”
“诶,这,哎,我。”陶影只觉口干舌燥,听着这俩夫妻一唱一和,竟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不敢答话。只往陶倩那投去眼色。
陶倩这时连连摆手拒绝道:“穆姐夫,陶家有祖训,不入朝为医。”
穆枭不解:“为何?若能得天家嘉奖赐号,岂不是立身扬名,更显医术超群。”
“才不是呢!”陶倩别别嘴,略有三分急色,三分鄙夷,话到嘴边,却不敢再说了。
苏雅见陶家兄妹二人脸色发沉,便为他们开口,幽幽地解释道:“若入朝为医,则陶氏之后恐成皇室一脉专用。他们历代四处游医救死扶伤原是为了黎明百姓,但天子圣人何等尊贵,又何等忌讳,岂会让御用之族散于民间共享。”
“也未必全无好处。”穆枭似话里有话,落在苏雅耳中,只认为他意在警告:皇城脚下,莫要妄言。
苏雅启唇寒齿:“这天下资源,自皇宫而起,如巨石落水向外翻涌的波浪。里头的人已是尊贵无双,又何必大招大揽,欲要世间之最。也该留些遇不见的宝贵造福他方。”
穆枭不言,只是闷头自斟自饮。
苏雅无意激怒他,继续为自己筹谋,故又回正题,朝陶倩安排道:“京中吃喝玩乐之地,你也详熟。明日起,不如同你兄长游逛游逛,倒不算白来。”
陶倩承接苏雅眼色,又火速接话道:“近年小妹所学之大成,都记录在册,这会放在苏府了。哥哥明日随我去那儿,咱们切磋切磋医学,也让小妹讨教兄长所学。”
“行!”陶影就盼着能出这虎穴,答应得很是爽快。
穆枭倏尔提到:“你要养伤,府内不留外人也好。”
话音刚落,只见铁面铁心一左一右,将府中三名女子带入厅内。
三人皆已收拾好行囊,此刻齐齐跪拜,未有抬头,意在离去。
苏雅朝着梨云看去,见她为难地蹙眉摇头。
还没来得及朝穆枭发难,又听他反将一军,“你明知京中形势不够明朗,居然还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让外人入府。”
穆枭一边夹了一块雪鱼酥到苏雅碗里,边语带戏谑笑道:“胆子不小。”
苏雅如今阳寿得续,更不愿受气了,冷笑道:“我原以为将军府是个福地,没想到也是个需要看外头形势的地方。或许不是外头太危险,而是将军不行,才会护不住内的。”
苏雅这话一说完,陶家兄妹立马坐立难安。二人都察觉到饭桌上穆枭和苏雅的不对付。
兄妹俩这洗尘宴的热菜都还没吃上一口,就不得已佯装饱腹。
陶影先笑对陶倩说道:“好妹子,方才你说切磋医术,为兄当真等不及了,不如咱们即刻就走!”
“小妹正有此意!”陶倩亦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点头应下,当即行动,直接与陶影揖着手,迈着螃蟹步,快快离去。
穆枭此刻黑了脸,沉默应允宾客离席。
苏雅看似冷眼旁观,实则心内焦急,好不容易顺哲梅之意,将她带入将军府。
本欲行瓮中作弊之计,再借穆枭官位抓她个行刺现行,可眼下她却拿了化羽剑要走。
一怕她折身不回,二又怕她日后乔装改作她人,难不遭她偷袭…
苏雅自醒来后想清当下处境,回味起来,难免觉得一股脑热地得了个窝囊,真是好不痛快。
现下若是她能掌控之处,定要自我决断,再不看旁人一分眼色。
偏这么想着为今之计,觉得干坐此处无趣,没了用膳的兴致,连招呼都不打,就起身要走,把穆枭如不存在般放在了一边。
才从穆枭身边绕过,就听一身瓷器稀碎之响,那白瓷碎片,从苏雅脚边飞过,落到她眼前的地上。
穆枭在她身后,冷声质问道:“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雅眼睛一转,思忖着不久之后真相大白,故也无心演戏,亦冷语道:“我几次三番在府中朝不保夕,将军夫人屡次遭人杀手,不知道外人会如何说呢。”
穆枭挑眉,挑衅道:“会如何说?”
见穆枭面上起了波动,苏雅顿了顿,轻笑一声,语气便更加讽刺。
“大概会说将军心直,不懂得何为一心二用。府中不过多了位夫人就已自顾不暇,不如早点辞了这官职,也好过尸位素餐。又或是索性休妻,从此一心扎在朝堂之中,也更好回应天子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