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梅拿出怀中的信号箭,射向空中,白日空中焰火,引起一片惊呼。
苏雅见哲梅如此行径,应是放弃了抵抗,稍稍松心,不必再费口舌堂前争辩。
“你若如实招来,束手就擒…”
哲梅冷笑道:“就擒?我堂堂仁物盟盟主,岂非贪生怕死之辈?”
苏雅闻此,脑袋竟发紧了,连指尖都略感麻木。
哲梅从腰身抽出铁鞭,指向皇帝,恶狠狠地说道:“今日我敢来此,为的就是取这皇帝狗命!穆枭、林玟皆是我帮手!你二人还不快快助我!事成之后,侯爵将相,自然是囊中之物!”
萧衡见此妖女故意拉人垫背,抹黑诬害,气愤至极,忍不住骂道:“你这妖女休要胡言!”
“胡言?为我求赏的是穆枭,引我面圣的是林玟!这二人其中的真假异心还有难分之处吗?”哲梅有理有据,这话说得得意又显畅快。
皇上哼笑一声,眉宇间是看不透的深沉算计,轻轻抬手一挥,四周便涌出一圈又一圈的金甲铁卫。最先控制住的,便是穆枭与林玟!
穆枭并不挣扎,他被铁卫跪按在地,从前眉宇间的孤傲消失殆尽,眼神流露出若隐若现的失落,嘴角却是微微上扬,显出几分不相宜轻松。
苏雅见状,本还安定的内心,竟被提了起来。穆枭的计划,难道不是皇上授意的吗?为何他亦会被当作同党而视?
皇帝端坐亭中,忽而问道:“今日庭下,可有老友旧识?”
众人齐眼看去,皇帝身后站出一毛皮红缎,手带齿环之人,皮肤黝黑粗糙,而面中臂上各三道彩画,十分粗旷。
蛮夷人单手拳握于肩前,躬身恭敬道:“回陛下圣主,庭下除穆枭将军,与林玟副将之外,臣并无相识之人。”
“蛮夷?族长?”
苏雅不自觉地呢喃猜想,莫非皇上做局已久,不单单为捉捕蛮夷奸细?
再看哲梅,见她由惊转怒,握鞭之手隐隐颤抖。
忽的远处接连传来惊天爆炸之声,又引发哲梅一串尖锐笑声。
这笑声将苏雅拉回初见那日:银铃飘雪,狼啸贯天。
只是敌众我寡的形势完全颠覆。
她看着哲梅,被蛮夷王一句“不识”,从内而外硬生生地打倒了。
哲梅没有挣扎,整个人如被断了线的木偶人一般,失去所有力气,跪坐在地,静听发落。
萧衡的寿宴,最后成了半个朝堂。
城防相继来人报道,连县大人亦带了林捕快,候在府门外。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禀告,无伤员、无人亡、皆抓获、共几名…
苏雅早早在城中安插了最后愿意留京的义士,由许汝师姐带领揪出哲梅藏匿在京中的奸细。
她破天荒成了立大功的人。
苏雅楞楞地随着皇上由庭院挪去侯府正堂,来来回回地听着今日在场的官员如何控诉穆枭、林玟;
又如何呈报仁物盟之举有多无法无天;
更甚者提出或有前朝反贼成立仁物盟刻意蛊惑民心,以损大朝威严…
“穆枭一介武夫,贪恋美色,竟将奸细带到御前,实在可恶!”
“林玟乃前国公府所出,但到底只是养子。虽大义灭亲揭发许氏罪行,但今日所看,恐怕早在他被俘虏之时,就与蛮夷未切那断藕断丝连的通信!”
“今日有惊无险,全靠圣上未雨绸缪!此二人手握兵权,必须严惩!”
…
苏雅麻木地听着这些阴谋怪谈,脑昏目盲。
她只是来来回回地想起穆枭被铁卫队带走时的情景。
他为何不解释?为何不反驳?为何不求救?
“不知,苏夫人今日告发夫君,手中是否有穆枭通敌之罪证?”
本是振振有词的厅堂瞬间冷清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凝聚在一旁发愣的苏雅身上。
“皇上!”她忽的晃过神来,大胆质问道:“穆枭所为,难道不是由皇上全权授意的吗?他为何有罪?”
所有官员一惊,又将目光缓缓移到皇上,静观圣意。
苏雅视线焦急,她想不通,穆枭身边有知内情的萧衡陶影,怎么还会被圣上误解入狱!
皇上又是轻轻一挥手,待众官员退离后,他幽幽发问:“若穆枭无罪,那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