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放心地嗤笑一声,喃喃赞道:“属你动作快。”
二人一路快马加鞭,赶到竹林小苑之时,正值黄昏。
竹林幽幽,老鸦啼啼。
本该惹尘荒置的小苑,却意外地整洁。
甚至院外不远处,还有初生的鸡仔,酣睡的黄狗,十分岁月静好。
可在院中却鸡飞狗跳,人影窜动。
苏雅与穆枭藏在暗处,看着哲梅与六人厮打成一团。
观围剿之人衣着兵器,武功招数,既不像蛮夷来人斩草除根,又不像江湖野路子寻仇,反而像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
哲梅扯着嗓子叫骂:“你们这群贱人,拿我做挡箭牌不成,还想杀了我,好安稳度日是吗!”
苏雅欲要出手,却被穆枭按下。
他神情严肃,微微摇头,道:“静观其变就好。”
苏雅有些憋闷,却想着,此刻再把哲梅抓住也是无用,她更不会感激自己出手相救,确实只能静观,看看这群想杀哲梅之人究竟是谁。
他们二人蹲藏在院窗之下,看着哲梅陷入苦战,片刻之后便被降服在地。
哲梅动弹不得,却不知在对着谁说道:“你以为你还能装多久?他们迟早查到你!”
登时有一人从杀手们身后而来,“查我?你以为我会怕?”
随话音而落,那人身旁杀手手起刀落,当即就割断了哲梅的喉颈。
日头渐下,光线渐暗,苏雅眯着眼,极力想看清杀手身后而来的人。
此人声音娇媚,且语气格外骄矜,倒是十分耳熟。
苏雅正埋头苦思,忽的一袖里箭朝她射来。
穆枭拉着她的肩膀,一同向后仰躲,拔出佩剑半截,又在下一刻将后续射来的袖里箭格挡于空。
霎那间,苏雅想起这声音笑貌来自何人,顺口说出“许晴盈”三字。
二人同时朝被打烂的窗口看去,果真是许晴盈。
她一身灰缎,束发玉冠持折扇,倒像个书生贵公子。
许晴盈打量着苏雅,感慨笑道:“春日宴初见,我就知道苏院长,非池中之物。”
苏雅瞥眼见房中血泊折射出亮面,心惊于当初困于许府的大小姐竟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许晴盈倒转折扇,隔窗一拜,笑道:“我奉命铲除蛮夷奸细,方才不知是你们,手下无礼,倒别怪罪。”
苏雅蹙眉,索性坦言问道:“你奉何人之命?”
许晴盈掏出腰牌,尽管视线不佳,但能清楚看出这牌面上金黄色的展翅凤凰,隶属中宫的令牌。
苏雅心中有三分猜想,倒也不算惊讶。
只是一时间未弄懂皇后为何参与其中。
苏雅依旧直言不讳,问道:“皇后为何派你处理此事?”
许晴盈含笑一答:“我也不知,不过奉命而已。”
苏雅心头一紧,听她此言,明显不愿意说实话。
正想多追问两句,却被穆枭暗中提醒。
许晴盈身后手下点起三盏灯笼,光亮一起,又照亮她那股仗势欺人的劲,苏雅瞥眼见着,心中五味杂陈。
许晴盈在前后无人的簇拥下,走出小苑,朝院中二人点头示意道:“苏院长,穆队长,晴盈先走一步了。”
苏雅在暗处眉头锁住,穆枭职位,也不过是早先在圣上面前有了口头之封,许晴盈这声“穆队长”,足显她消息灵通。
看来她在宫中混得倒是如鱼得水,深得皇后重用不说,还能在御前安插眼线。
回想当初,不过认为她与林玟是对困于情爱的苦命鸳鸯。
现在看她这般威风,恐怕早已忘了她的情郎身在何处了。
苏雅忽的看向穆枭,问责道:“你所说的布局在哪?我们的人在哪?”
穆枭显得有些委屈,略有匆忙地从怀中掏出一火折子,径直朝屋内走去,点燃其内的油灯。
苏雅入内,看着地上躺着的哲梅,心中竟有些怅然。
她为人刀俎,临了却成了操刀人板上的鱼肉。
苏雅呢喃:“弃子吗?那林玟下场呢?”
穆枭在旁忙碌着,却还安慰道:“别怕,她们已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