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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章 藏历四月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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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嘎达瓦节”最殊胜的三日之一,是佛陀诞生日,林廓路上和山间小道,叩长头的朝香男女如山溪流动,川流不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农牧民,有外地香客,有藏族和门巴族,也有外地的汉族游客,每个人的左手或拨着佛珠,或摇着经纶,右手掕着糌粑口袋,胳肢窝下还挟有香柏枝,边走边不停地捻动佛珠、摆动经轮,口中反复诵念“唵嘛呢叭咪吽”。佛典中说:佛家弟子或其他任何人,凡在这一天做一件善事,或念一遍六字真言,就等于平常做了三亿件善事,念了三亿遍真言。转经队伍中,不时泛起不和谐的铜铃声,是三五只绵羊在尾随主人转经。它们是过放生的神羊,颈背上系着一束五彩吉祥布条,就似佛祖赐给的身份证,告诫世人不得伤害。墨脱各个寺庙的山道上坐满了老头老妪,还有面带病容的男女,有的携儿带女,有的襁褓中还有吃奶的婴儿。他们是一个特殊的族群——受施舍族。施舍是萨噶达瓦节的重要内容,人们认为:通过施舍,佛祖会看出那些富人是否有普度众生、慈悲为怀、积善积德的志愿,以便将来给他们公正的评判奖罚。人流在功德林煨桑台前又掀起祭佛高潮。傍晚、夜间,高高的煨桑台上浓烟滚滚,柏枝燃得劈啪作响。人们争先恐后地从自己的糌粑口袋里往外抓糌粑,往桑火上抛撒。然后又从腋下香柏枝中抽出一两束添加在上面,口中高声祷告。完了又走到这旁的神石上叩头膜拜,两手无限庄穆、神圣地摩挲石壁。光洁滑腻的神石上留有深深的手印和额痕,足足凹进去一指深。日月流逝,唯有它展示信徒们对佛的感恩和追念,把教民们的心迹印在世间。桑烟滚滚,似喷泉奔涌长空,雾气丝丝,和桑烟混融一处,在半空中流动。桑火如山,桑烟如柱。桑烟中,叩长头的朝香男女如山溪流动。有的香客一步一个等身头,膝盖磨破了,他们缝缀了厚实的皮子,仍不松劲地叩着。大多数手上套着木板,腰系结实的围巾,而额头和鼻梁、下巴,却留下了灰土和紫青的伤疤。[ 藏历四月初八“萨嘎达瓦节”网络简介。]

朝拜的人今年比去年、前年还要多,礼节、程序、步骤没有改变,但营部、武装部、公安、民兵连、妇联都抽调人员增多了,并且给了线路指引箭头,用汉、藏语言标示。四家单位在路上巡逻,维持治安,盘查可疑人员的证明。对不是墨脱的农牧民,按照净泽曾经出的主意,限制在指定的区域内进行朝拜活动,许多农牧民不识字,看不懂贴出的告示,上述五个组织找专门的人员为他/她们解释,大多数农牧民倒也服从安排,因为他们是虔诚的佛教徒,但也感恩党和主席给的好处。

朝拜者随身带了糌粑等干粮,一般都不带水壶,若是口渴难耐就得四处找水喝。净泽建议县政府为朝拜的人准备米粥和酥油茶,县长认为净泽说的在理,就在人群多的地方、路上派人煮粥、烧水,又加了一些斋饭,朝拜者眼睛里流露出感激的目光,县长心里也乐呵呵的,暗自赞赏自治区组织部林副部长的宝贝三女儿真是聪明能干。

净泽和卫生志愿队的妇女在县城大街上为路过的朝拜者煮粥、烧水忙了一整天,晚上妇女们说是要回家照顾一下家里的孩子,净泽虽然心里不同意,因为是特殊的一天晚上,但既然妇女们都回到家了,就住一晚上也无妨吧,况且离排队也只三里多路,假如有紧急事情的话,随时可以集合。

净泽单身回到了排队,简单地擦擦脸,洗洗脚,就躺在东晓床上睡着了。睡到半夜时分,集合的军号吹响了,净泽问战士发生什么事了,战士说仁钦崩寺起火了,上级命令赶快去则玛拉山救火去。

净泽一愣神,是朝拜者燃烧的桑火不小心造成的,还是有其它原因?燃烧桑火的台子周围都是砖墙和铺石,今晚又没有刮大风,且还有公安干警、民兵巡逻队巡查,怎么会是无意的呢?

不对,肯定是有人故意在山上点火,若抽调战士们去救火,附近哨所、墨脱县城留守的人马会减少很多,正好给敌人可乘之机。

净泽赶快写了一张纸条,让“赛虎”去找东晓,她自己也穿上衣服,骑上马直接去营部找淑玲,淑玲把张营长喊了过来,净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二人,两人都认为净泽分析得很准确,张营长让通讯员立即给各排电话,让他们务必督促各哨所加强戒备,防止敌人偷袭。另一方面,张营长又给县武装部电话,请他们加强防范,要他们督促县委县政府组织人力物力去山上救火。

东晓先是接到“赛虎”送来的净泽的信,要他加强防范,重要的岗位要留够人手,可把十分安全的部位的人员调出去救火,防备敌人故意放火以调虎离山。不一会,他又接到营部的电话,命令与净泽说的一样,他问净泽是否到淑玲那里去了,对方回答说是,他的心放了下来,然后与秦京商量调配人员去救火。

净泽也出现在火山上,她找来军、警、团委、民兵连负责人,要他们把各自队伍的人工分好,抬水、砍树、用树枝扑打火苗、用头刨、用铁锨往火苗上铲土、安全监督与指挥,都做了细致均衡的安排,因此,整个现场一点都没有陷入到混乱当中,灭火工程紧张、迅速、有效地进行,抬水的累了,就与扑打火苗的换工,刨土的与轮铁锨的倒换,净泽和妇女志愿队忙着为大伙递送湿毛巾、烧水、倒水,包扎伤口,在火苗跟前,人特别容易干咳。突然,一棵松树要倒下了,事情来的突然,安全监督没有发觉到,净泽快速跑过去,一个箭步把安全监督拽到一边,大喊众人闪开了,众人顺着净泽手指的方向一看,吓了一跳,赶快躲到一边去,伸出的树枝眼见要抽到净泽头上,净泽眼疾身快,腿不动,腰往后一弯,像一张,大树枝唰地一声扫过去了,大树枝上一小树枝伸出来,扫在净泽的大腿上,紧接着松树“轰”一声撞到山石上,估计树枝是干枯的,净泽的大腿立即就嘀嗒出鲜血来了,一名妇女志愿大婶母赶忙拿来了药箱,净泽拿出碘酒冲洗伤口,又洒上她家祖传的伤打药粉,血就给止住了,又缠上了纱布,绑好、粘牢了。等到了下半夜,火势渐渐减弱,只剩下一小块了,净泽和干部、群众稍微放松了一口气,这一小块地方的火势,像穷凶极恶的敌人,被围困住了一样,四个方向一窜一窜的,一会缺了一个胳膊,一会断了一条腿,一会一个脑袋被割掉了,它挣扎了一会,最终奄奄一息地,像深吸了一口气,腿往外一蹬,死掉了!人群立即欢呼起来,净泽擦了擦满头大汗,与众人一起打扫战场,看有无火星,用砂土覆盖,防止死灰复燃。

县委、县政府、武装部的领导都来到现场,这满上遍野比较原始的珍奇松柏树保住了,没有大面积的遭到破坏,他们也能向上级交差了,看到净泽在火树里来回串联,一个个的心不知道是啥感觉。是嫉妒羡慕恨,还是由衷地感激,对以往发生的不愉快的懊悔,不是能清楚地看明白。

净泽回到一排排队,坐在东晓宿舍的凳子上,那伤口还是火辣辣的疼,她脱下裤子一看,伤口周围都青肿了,净泽脱口骂了一句:“妈妈的,一个小树枝竟然有这么大的危害,别这几天腿疼得动不了了,万一高东山和民族宗教实力闹事了,我上不了战场了,不能打它个痛快,实在是人生的一大憾事。”

一名妇女志愿大婶母把药箱子送到了宿舍,净泽微笑着道谢,大婶母看看净泽没大事的样子,笑道:“净泽,你要静心养伤,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要太累着自己,有活你就喊我一声,你得有与东晓这个月结婚的思想准备。”

“知道了大婶母,你要回县城的话,不要告诉我外公外婆,也不要告诉我大姐、二姐,就当这个事情没发生过。一点皮肉外伤,用不了多久就好了。”净泽是不想让亲人们担心什么。

“嗯,知道了,但山上看到的人呢挺多的,大家都在议论你,有的说你有意在县领导面前显摆自己,转业后,能在县里谋份好差事,更多的人是佩服你,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能保护好队友。净泽,你也不用管谁怎么说,人心的善恶佛祖看得一清二楚的,佛祖佛法无边,假美猴王能耐那么大,到了佛祖跟前就是一个六个耳朵的小猕猴呢!”大婶母安慰着净泽。

“大婶母,不用管别人的风言闲语,活得问心无愧就是了。”净泽想休息一会。大婶母把门关上了,过了一会,又把饭盛回来放在桌子上,她见净泽没睁开眼睛,就盖了起来,把门轻轻带上,回马料库与其她妇女志愿者忙碌去了。

东晓听战士们回来说,净泽的大腿受伤了,但还能骑着马回去,东晓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心里立即疼痛起来,自己不在她身边,总是放心不下,越是这样牵挂,就越容易出事儿。净泽是一个坚强的女性,什么事都喜欢一个人扛着,不像一些娇弱的“大家闺秀”那样弱不禁风,她更像一个女将军,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在战场上像一只母老虎,即使是受伤流血了,只会坚定地自己舔舐伤口,脸上不会显露什么惊恐的表情。万一不是皮外伤,被树枝打伤大腿骨头呢,若不及时治疗的话,那会留下后遗症的,这辈子她的腿都经受不住劳累,不必说骑马,她爬山涉水不会太久,大腿骨就会疼痛的。

东晓跟秦京、各排排长交代了一番,等大家心底都十分敞亮后,东晓就带了一排的两名战士,快马加鞭回到自己的宿舍。

净泽还躺在床上睡觉,只见她的脸色苍白、泛黄,像到了季节的红雪莲花,东晓没有惊动她,他到饭堂,把一包鸟蛋拿了出来,让炊事员煲个鸟蛋汤,炊事员又去院子里摘了几个西红柿,一锅西红柿鸟蛋汤很快就熟了,东晓尝了尝盐味,感到能适合净泽的胃口,又加了点辣椒面、咸盐,然后端回了宿舍。

东晓蹑手蹑脚的,但铁锅还是碰了木门一下,净泽微微睁开了眼睛,见是东晓,眼神立即显露出喜悦,“东晓,你回来做什么?山上都布置妥当了?”

“放心吧,一切都严阵以待,按照我们最后商定的方案布置了。”东晓见净泽醒来了,战场上那直愣愣的警觉眼神立即变得柔和了,他想扶起净泽起来喝汤,净泽说她还是有点累,还想躺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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