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泽和三名战士在崇山峻岭之间赶路,在宽敞的地带骑马跑大路,在狭窄的山谷就必须走在山腰上,碰到小丘陵就在最顶端前行。‘大熊’、‘赛虎’一个在前方,一个在山上,均与净泽保持步枪射程距离。他们时而像白条鱼在缓缓的河水之中,时而又像大马哈鱼逆流而上,时而还要登高侦探高东山的人马。
净泽对三人笑道:“在我们自己的国土上,现在敌人像猎人,我们倒像是他们的猎物了!”
三个战士也哈哈哈笑了起来:“高东山这条眼镜王蛇的确不好惹,困兽犹斗呢!不过呀,净泽姐,他早晚会被你活捉的!”
净泽笑笑说:“都立夏了已经,哪怕刮风又下雨,又能冷到哪里去呢?敌人还想再翻天?成不了气候的!”
“净泽姐都跟乜连长一样了说话这句式,好像是咱们本民族的话都说不流利了,倒是一口地道的山东话了!呵呵呵~”
“呵呵呵,你们不也是整天听他讲这道那?你们仨的大脑明显被他洗过,留有他那点理论的痕迹!实际应用起来不知道怎么样呢?要经过实践的检验,然后再形成经验,增强个人的功力!”净泽笑道。
“哈哈哈,净泽姐,不敢说全团,至少咱们一营的官兵都知道,东晓的许多东西都是从你那里学的,而且他也只遵照你的计策办事,就是张营长的话有的也不灵验,他左耳朵听了,右耳朵就跑了呢!”
“你们不觉得他太刚硬了吗?刚而不柔韧容易折断,他这倔强的性格啊,一旦认准了死理,除非是圣人,否则就是一匹骡子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了!”净泽在抱怨东晓。
“乜连长是个好人,他为自己考虑的少,为咱们集体费心的多,净泽姐,东晓可不是穷凶极恶的坏人,他是在为国为民效力呀!连我们这些当兵的都能一眼看出来,你这位‘贤内助’还不能十分得了解他吗!?”
“他肚子里有几个弯弯道,我能不看得一清二楚的?我不是怪他思想不纯粹,我是担心他太过耿直,即使军事上有那么一点天分,一旦‘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别人用不着他时,他那点处世本事,就像没有大的源头的小溪,流不了多远,就会干涸了!不说这些了吧,话扯得有些远了!”净泽的话里明显存在着焦虑。
“你考虑得太多了,净泽姐,他不是有你这位聪明绝顶的高干子女协助吗?凭借他的才能和人品,还有那一颗红心,不是有个机会一下子就上去了吗?”
“世界上的事情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这多少错综复杂的组织关系呀!我们这个地位,哪里能站那么高看那么远分辨得那么细致,这不是我们一家人说了算!休息够了吧,我们还是上路吧,别耽搁了事情!”说着话,净泽拉起了一名战士。
四个人骑着马沿着一个个“S”形羊肠小道向上前进,山坡非常险峻,一失足滚下去不死也残废。到半山腰的时候,马匹累得只喘粗气,走五步歇一会,四人只要牵着马走,一个个像穿了厚厚的冬棉,像背了沉重的包袱,像蚂蚁在一个篮球上半晌转圈,感到又拙又笨,功夫用到了,却赶不出多远的路。太阳出来了,就在南山头,总是保持一定的距离,相比之下,“赛虎”、“大熊”的脚步还是那么轻盈,过一阵要等他们一会,四个人累得汗流满面,气喘吁吁的。
“这——这比红——红军过雪山也难——难吧!”一个战士说道。
“就算——算比不上也——也差不多吧!”另一个答道。
“你们呀,那时红军可是几天吃草根爬过去的,又冷又饿的,你们整天吃——吃得身强力壮的,还好——好意思跟前辈们比较,继续努——努力吧!”净泽笑道。
“净泽姐说——说得也对,咱——咱们还是甘拜下风吧!”
说着爬着歇着,到太阳下山月亮快出来的时候,几个人终于爬上了山顶,眼前顿时开阔,山坡上的道路向远方伸去,路接到下一座山脚也隐约可见,山与山之间的河流只能看到一个大体的轮廓,像乌龙的脊背偶尔闪着光亮,河边那一片红彤彤的花树还没有凋谢,鸟儿们照样叽叽喳喳在天黑之前回巢,有的小动物从山路上蹦跳过去,你追我逐还挺热闹的。以前都是和东晓一起看这美丽的素描画,时不时引起她们无限的感慨——大自然的美丽与永恒,人类的渺小与短暂,祖国的美好与个人的责任。而今天,东晓不在身边,净泽并没有感到失落与惆怅,相反她觉得东晓就在身后不远处跟着她们。都在做着人生最有意义的事情,她感到无比的充实,热情洋溢在胸中,这不是与八国联军、日本鬼子、美国联军在进行你死我活、生死一刹那的军事战争,而只不过像抓捕几个地痞流氓小偷小摸那样活动一下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