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墨脱,这山清水秀的江南好风光,舍不得墨脱勤劳善良的门巴族人民!”东晓怅然若失。
“这是我的家乡,叶老仍要归根,说不准我还没老就要回来养老呢!”净泽笑笑接着说:“淑玲让我给陈浩、熊达捎带些礼物,我得赶快送过去,送礼也贵神速呢,若迟疑了呢,也许事就办不成了呢!呵呵呵,你在这安心养伤吧,没伤筋动骨也算烧了高香了,谁都不敢保证打仗不死伤!”
“我跟你一起去吧,伤了右胳膊,我左胳膊还能牵住缰绳!”
“嗯!也可以!也许他俩能请你我喝酒呢!”净泽笑了笑。
“这清水衙门什么不得自己掏钱,他们还得养家糊口呢!怎么能大方起来?”
“‘靠山吃山,临水吃水’,你只管吃喝就是了,何苦操心这么多!”
快到傍晚时分,净泽先找到了熊达连长,把两瓶青稞酒一条狼皮毛毯送给他,说这是她的心意,小小礼物不成敬意,难以报答他的救助之恩。熊达推辞不掉,然后净泽又把同样的礼物请熊达转交给陈浩营长,熊达说他哪里敢呢,陈浩营长非骂他不可。净泽心里也没底,担心陈浩不收礼,反而要瞧她不起,熊达说陈浩的爱人在军营做护士长,为人慈爱宽和,可以送给她。于是,净泽就和熊达就去伤病帐篷找到陈浩的爱人,陈浩的爱人甜甜地一笑,收下了礼品,请熊达好好地犒劳净泽、东晓,熊达说要请他二人和营长喝酒吃狼肉。陈浩爱人说这样很好,她在忙,就转身进了帐篷,净泽跟进去看看,没有想到的是,陈浩的爱人让照顾伤病的护士把青稞酒分给战士们喝,说这能减少一些疼痛,把狼皮毛毯垫在一位负伤的排长床上,说这样对养伤有好处,净泽见了也没生气,都是一个战壕的战友,都能以生命相救,怎么能在乎张狼皮呢!
一营三营的班长、战士们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净泽把一营的两个排长请过来,与三营的陈浩营长、教导员、三个连长、两个排长坐在一张凑起的大桌子旁,陈浩营长先举杯讲话,感谢团首长运筹帷幄决胜百里,感谢连长、排长、战士们的英勇无畏,请大家今晚吃够喝够,以庆祝墨脱县恢复生产、重归安定有序。净泽代表一营官兵讲话,她感谢兄弟部队的及时援助,若不然一营伤亡会更大,她勉力大家今后更加团结一起战斗,更鼓励战士们能转志愿兵,即使转业也在林芝地区,带领当地乡亲们发展生产,她愿意做红娘,为战士们介绍对象,最后她要大家饮酒注意适量,以防逃亡的敌人又回来偷袭。下次再聚餐时,伤员们都康复了,她愿为官兵们跳舞唱歌。两个营的官兵一起鼓掌,笑哈哈地夸净泽不仅智勇双全能打仗,口才也伶俐能做外交大使。干部桌上互相敬酒,战兵们互相敬酒,官兵又互相敬酒,气氛顿时热闹起来。虽然打了个大胜仗,但一营三营都有少量伤亡,大家的心情有喜有忧,这么一闹酒,气氛立即热烈起来,心里的伤口暂时就愈合了。
净泽在格档公社陪着东晓过了三天,白天两个人一起去山里游玩,晚上就在一起谈天说地。净泽不忍心吊鲫鱼、草鱼、鲤鱼,它们与她无冤无仇,她喜欢杀狼杀蛇杀野猪杀鲨鱼鳄鱼,这些都可能伤人性命,绝种就绝吧,绝得越早越彻底越好。墨脱的天气像江南,来风就是雨,雨滴答滴答地下了两天一夜,东晓是胶东人,很少遇到连绵不断的雨,若是那样的话,他会感到很愉悦,不用看山顶干裂的土地,不用从山腰的水渠往山顶挑水浇灌果树、庄稼,不用看乡亲们像蚂蚁搬家一样辛苦、甚至为争抢水源而伤了和气。他会有时间在家里读书,或与朋友们打牌、下象棋,父母此时也应很高兴,不会轻易安排他做掰花生种、挑选地瓜苗之类的小活计。谁曾想到过了五六年,竟然能在祖国的西南边疆与一位知书达理的官家小姐在雨天里谈情说爱呢?这是个人奋斗的结果,还是上天的有意识的安排,东晓感到稀里糊涂的。
“咱俩在一营、三营人缘应该还可以,即使团部想动咱们也没那么容易了,咱们现在属于中间派了,跟谁都保持着友谊,‘以和为本,以大局为重’,不去跟人争名夺利,低调甘于居下,‘坐山观虎斗’,他们的脾气,谁都想说了算,自以为自己是最正确的,对党最忠诚的,对人民最有利的,更有些人居心叵测,早晚他们要闹翻脸,到时我们伺机而动,出来匡扶正义,说话就有分量了。这次你我立大功了,别说是林芝军分区,就是西藏军区也都一清二楚的了。若无私心私利的话,就会百分之九十以上信任我们家了,我父母身上的压力就小多了。我一直未跟你说,在印度的二舅,常常给我通风报信,他所知道的高东山的情况,都告诉了我,所以,有些事我才能把握得较为准确、有底气!等时机成熟了,就动员二舅回来投诚,并立功补过!呵呵呵~”净泽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哪!我还一直以为你学通了易经和中国古代军事都能掐会算半个诸葛亮了呢!你竟然一直瞒着我!”东晓笑着说。
“你那烟囱性格和戆直的眼神,根本就藏不住半句话,早告诉了你也许要误事呢!”净泽莞尔一笑。
“咱俩阴阳互补!我是阳谋你是阴谋,主席怎么说这两类人的!?”东晓也笑了。
净泽假装生气,上前就要抓东晓那支受伤的胳膊,东晓一慌躲闪着,这样在树林里追逐起来,“大熊”、“赛虎”在草丛中递过来诧异的眼神,然后又漠然地把脑袋放在双腿之上合起眼睛打瞌睡,好长时间没看到两个人在一起快乐地疯闹了。
几只松鼠在树上爬来荡去的,为了一个松球互相撕咬着,下手的残忍程度比阴森森的毒蛇有过之无不及。
“离秋天还早着,就开始抢食吃,这些小动物住在一起就不知道合理地分配?它们还是同类,看着它们可爱聪明调皮的样子,倒不如猛与野牛,这些还能共同抵御凶残的肉食动物。从胶东东海到西藏墨脱,让我长了不少见识,自然界也并不简单。”东晓内心有些矛盾,各类事情交织在一起,又使他有些苦闷。他想和净泽在大自然之中获得短暂的隐逸者的思想自由和超脱尘俗的羁绊,却又看到了类似人类社会的一幕,不由地脱口而出。
“别犯傻!动物的生存之道是‘适者生存优胜劣汰’,地球几十亿年能存活这些物种,证明它们有其本能的生存规律,若与环境违背,它们很快就要灭种。人类社会就在于人是一种高智商的生灵,在于人能通过短暂的学习,很快就能学到一些生产的技能,并且人的分析、判断能力是能动的,能随生存环境的改变和调整或改变,有句话说是‘难有永恒的朋友,未必是永远的敌人!’”净泽的人生哲学根本是在生活工作的实际过程中领悟的,是从书本上分析的,也有少量是夜观满天繁星领悟到的。
“小动物们的生命是短暂的,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何苦为些身外之物斗来斗去的!”
“你少来这消极的情绪,又开始发表这些乡下人的丧气话了,人生就应该在与自然与敌对与自身斗争的过程中享受乐趣,其才能看到别人与自己的长短处,才能不断地提高自己的能力和修养,整个社会才能朝着共同的理想而快步地前进!‘人活一口气佛活一炉香’!再说了,你活着也不能仅仅想到自己的‘小家’,人类社会什么样的人都有,难道你看到那些坏人为所欲为、无恶不作、伤天害理,你能忍心看着不管?”净泽不冷不热地回击东晓。
“嗯,我的思想觉悟还是没有你高呢,把墨脱的主要敌人剿灭了,动了解甲归田、养儿育女的心思了,其实呢,我倆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因感到累而半途而废!”东晓笑笑说。
“你还半途呢,你才二十几岁,离退休的时间还有几十年光景呢!你不得工作,不得赚钱养家,不得与单位里形形色色的人共事?不说这些形而上的东西了!眼下就是绥边,然后尽快回墨脱,把这段战斗史详细地给父母汇报,然后仍旧做好自己的工作,静观上级领导的安排,考虑多了也没有用,在组织里我们只不过是上级领导棋盘上的两个棋子,是有思想可进可退能攻善守的两个棋子,呵呵呵~”净泽又开始笑起来,接着说“我们回三营吧,伤员们若能走动了,就尽快一起回去!‘客人不走,主人难安’,更何况,张营长、淑玲还等着一起商量事情呢,打了一个大胜仗,也许张营长能升级呢!”
“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