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的睫毛轻颤,他将头侧过去,不让白雨看见自己狼狈的脸。
“那...那你还爱我吗?”抖动的哭腔,像是泪水滑入嗓子眼之后的酸痛。
“我......不知道。”像一片落叶的叹息。
“不久前,你说了喜欢我的。”挣扎。
“安慰你。”死水。
墨云的肩膀轻颤,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笑声。
“你伤害到我了。”
白雨低着头,空洞的双眸不断放缩,周遭一片漆黑,他置身于死水之上。
“我道歉。”
“你变了。”墨云也归于死寂。
“一切都在变。”白雨反驳。
“我爱你。没有变。”墨云通红着眸,转过头,看向白雨的眼睛。
白雨沉默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轻笑。
极其刺耳的笑声,不知道在笑墨云可怜的爱还是在笑自己可怜的样子。
墨云的瞳孔震缩,双指骤然收紧,他接受不了,白雨为什么轻笑,为什么,在嘲笑他?为什么?倏地,他用尽全力支起上身紧紧攥住白雨的衣领,他像疯子一般在白雨平静地注视下嘶吼:“我爱你...我是认真的...小雨,你不能,不能这么对我,我爱你啊,刚刚,刚刚为什么要笑?告诉我好吗,小雨,说你也爱我,小雨!”
“够了。”一声淡漠,让墨云的疯狂碎成狼狈。他的双眸冰冷,如同死亡之境。他缓缓开口,话语满是残忍:“墨云,你爱的是小雨!不是我。你爱五年前那个幼稚到可怕的小雨!别再说了,爱不爱,没那么重要吧。”
“小雨...”
“我去给你买饭,饿了吧。”白雨硬生打断这些没有意义也不想面对的话题,他自顾自地擦去墨云的泪水,将他放好在床上便直径离开了病房。
胸口传来剧痛,每呼吸一下所传来的疼痛好比□□在撕裂,耳边嗡鸣,白雨躲进了卫生间蜷缩着等待死亡的降临。被污染的情绪灌满的喉咙不知过了多久才得以呼吸,白雨沉默的拖着沉重的身体来到洗手池前狠狠用凉水冲了把脸,胸口不再那么疼,他打开门,回到走廊。
“让开!让开!!”
白雨下意识地后退,这突如其来的呼喊瞬间让他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脏又不安的跳动起来。
他抬头望去,只见墨云的病房前十分混乱,几个护士推着药品和器械冲进病房,主治医生和另外两个住院医师也快步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
发生...什么了?
哥哥?
不详的预感犹如蟒蛇缠绕在他脖颈。
他的血液瞬间冻住,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的她耳膜嗡嗡作响。
他像疯了一样拨开挡在前面的人,挤进病房,透过晃动的人影的间隙,他看见,墨云痛苦的蜷缩着,脸上扣着氧气面罩,皮肤毫无血色的死白。旁边的监护仪屏幕上,心率曲线狂乱地起伏,仿佛心脏下一秒就要暴毙。
“哥!!”白雨要冲进人群拉住哥哥的手,一只粗壮的手猛地拦住了他。
“冷静!不要进去添乱!”
“他怎么了,刚刚,刚刚还好好的!!”
“急性应激反应诱发恶行心律失常,并怀疑脑血管痉挛或再出血!你离开后,病人是不是受到了强烈的情绪刺激?!”
白雨的脸色“唰”地一下,褪去所有的血色。
是他...
他是凶手...
他伤害了哥哥。
巨大的悔恨和恐惧淹没了他的眼睛。
“准备转运!直接介入导管室!”
病床被飞快地推了出去。
红色的指示灯骤然亮起。
***
裴盛赶到医院时,红色的灯还在亮着。
黑暗笼罩下来的楼道,白雨坐在一边的椅子中。
火气与愤恨一并冲上心头,他攥住白雨的衣领,一拳头砸在白雨的右脸。
“不是让你照顾好墨总吗?!你要害死墨总是不是!你要死去死,别拉上墨总!妈蛋!”
鲜红的血液从白雨的鼻腔中缓慢流出,白雨垂着眸,没有丝毫的反应。他如同死人一般慢慢跌坐在椅子中。或许他已经死了。或许他正在漂浮在空中看着自己死亡。
他就那样任打任怨,安静地坐在手术室前的椅子中,意识越来越模糊,连墨云被推出来裴盛追了上去,他依然坐在那里。
他的思绪飘在空中。
它好像很痛苦。
可是它又觉得是它活该。
它便没有了痛苦的权力。
这痛苦多么微不足道,多么启齿难言。
雪花一片一片轻轻落下来,压在他肩上,吞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