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歌词重复着:
......
每次一见到你,
心里好平静,
就像一只蝴蝶飞过废墟,
我又能活下去,
我又找回勇气,
......
我有何德何能值得你珍惜,
为何你对我有求必应,
...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霓虹初上,给苍白的城市染上了一层虚假的繁华。KFC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炸鸡和薯条的香气。他依旧维持着趴着的姿势,耳机里的歌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一片寂静的电流声。
他缓缓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胳膊。他想看看时间,却发现手机关机了。
他站起身,走出了KFC。夜晚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他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
他心想,京北也太冷了,他得找个不那么冷的城市,再死去。
他走到一个公交站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寒冷让他止不住发抖,他的思绪也被寒冷冻住,他不得已,还是快步回到了医院。
他来到病房的门前,想看看裴盛在不在,刚刚一探头,就和凝望着门口的墨云的视线对了个正着。他抿唇,犹豫着打开了病房的门。
墨云的眼神深邃,让人看不清,他在酝酿什么。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白雨,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白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墨云轻轻叫住:“过来。”
白雨咬了咬下唇,迟疑了几秒,还是迈开脚步,走到了病床边。
“你去哪了?”墨云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没去哪。”白雨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就在附近转了转。”
“裴盛说你不会再来了。”
白雨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他骗你的。”
墨云轻笑了一声,“我知道。”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白雨的脸颊,却被白雨下意识地躲开了。
墨云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暗了暗。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滞。白雨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心里一紧,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怕我?”墨云收回手,放在自己的腹部。
“没有。”白雨立刻否认,抬起头,迎上墨云的目光,“我只是……怕打扰你休息。”
墨云看着他,看了很久,白雨承受不住那视线,低下头。
“瘦了...”墨云突然说,“脸色也不好。是不是裴盛欺负你了?”
白雨的心猛地一颤,眼眶有些发热。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是吗?”墨云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但也没有再追问。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递给白雨。“帮我削个苹果吧。”
白雨接过苹果和刀,手指有些颤抖。
“我先去洗个手。”说着他走到洗手池,仔细地洗完手,他不经意地抬头,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狼狈的脸。他的心脏陡然一跳,他忘了,他的脸上带着伤。
他咬紧唇,装作无事走出来,坐到床边。
他低着头,认真地削着苹果皮,长长的果皮连成一条线,垂了下来。病房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水果刀划过苹果皮的沙沙声,还有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白雨的动作有些生涩,手轻轻颤抖。削到一半,水果刀不小心划到了手指,一道细小的口子立刻涌出血珠。
“嘶……”白雨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想把手指放进嘴里。
“别动。”墨云立刻阻止了他,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扯到了伤口,疼得皱起了眉头。
“你躺着别动!”白雨连忙放下苹果和刀,按住墨云,“我没事,小伤口而已。”
墨云却不听,坚持要坐起来。白雨没办法,只好小心地扶着他,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墨云坐稳后,伸出手,拉起白雨受伤的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含住了。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白雨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想抽回手,却被墨云紧紧攥住。他的动作很轻柔,小心翼翼地吮吸着伤口上的血迹。
他抬起头,撞进墨云深邃的眼眸里。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带着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白雨融化。白雨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墨云……”他轻声唤道,声音带着轻颤。
墨云没有回应,只是依旧含着他的手指,眼神专注而炽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白雨的手指,看着那道已经不再流血的小伤口,眉头微微皱起。“以后小心点。”
白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浑身发软。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墨云的眼睛,只是小声地“嗯”了一声。
墨云看着他泛红的耳垂,指尖轻轻滑过他漂亮的眼睛。随后,他拿起被白雨放下的苹果和刀,开始自己削了起来。他的动作很熟练,很快就削好了一个完整的苹果。他将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起一块,递到白雨嘴边。“吃。”
白雨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咬住了苹果。
还没来得及品尝其中的清甜,病房门被推开了,裴盛端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当他看到病房里的情景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白雨,你怎么在这里?!”
白雨的身体一僵,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紧绷起来。他站起身,下意识地退到了离墨云很远的地方。
墨云眸色一暗,冷冷地看向裴盛:“谁让你进来的?”
裴盛的脸色更加难看,但他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墨总,该吃药了。”
“放着吧。”墨云淡淡地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白雨,“你出去。”
“墨总!”裴盛有些急了,“他不能留在这里,您需要静养!就是他害得你又做手术!”
“我让你出去!”墨云的声音陡然提高。
裴盛看着墨云冰冷的眼神,害怕得咽了咽口水。他退后,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病房,临走前狠狠地瞪了白雨一眼。
病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过来。”墨云看着不远处低着头的白雨,拍了拍床边的椅子。
白雨依言过来。
墨云拿起一块苹果,递到白雨嘴边。白雨张口吃了下去。
“甜吗?”墨云问。
“甜。”白雨点了点头。
墨云笑了笑,继续喂他吃苹果。
“脸上的伤,裴盛打的?”墨云不经意地问。
白雨垂下眼,“嗯。我也打回去了。”
墨云轻轻地笑,“他的脸倒干净的很。”
白雨没说话。
许久,墨云的苹果再一次递过来,白雨突然启唇:“对不起。”
墨云放下碗,嘴角挂着笑。他拉过白雨的手,手心贴在自己脸上,他像小猫一样,漂亮的眼睛弯起来,“对不起什么?”
白雨紧张地低下头,“不该对你说,那些话。”
墨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白雨微凉的手心,闻言,他微微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哪些话?”他明知故问,声音里带着戏谑。
白雨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声音细若蚊蚋:“我,不爱你……”
墨云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传入白雨的耳朵,竟让他有些心慌意乱。
“那些啊,”墨云的指尖滑到白雨的手腕,轻轻捏了捏,又圈住“我早忘了。”
“真的?”白雨抬起头。
“当然是真的。”墨云看着他,眼神认真,“我墨云,还不至于跟一个小孩儿计较。”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小孩儿。”
白雨的脸更红了,他想抽回手,却又被墨云握得更紧。
“我不是小孩了...”
墨云垂下眼帘,挡住眸中酝酿的算计与狠戾。
确实不是小孩子了。
那就更不能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