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的心里独白】
小雨总在想,他对哥哥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如果一个心理医生问“你爱他吗”,小雨大概只会茫然地摇头。
如果问“描述一下你对他的渴望”,那小雨就开始兴奋了:
我喜欢哥哥,7岁那年见到他,他像受伤的小猫一样蜷在湖边,我想当他的 “母亲”。想将他抱在怀里,喂他吃的,擦干他的眼泪,替他包扎伤口,养他,教他呼吸、走路、笑,直到他长成能独自站立的人。
可有些时候,我又想当他的“孩子”。蜷缩在他怀里,想被他抚摸,想被他声音哄着入睡,想被他牵着手走过所有的路。
有些时候我想和他共生。我们应该共用一颗心脏,共用一具血肉之躯,共用同一双眼睛看世界,共用同一副声带说“我爱你”。这样他就永远无法离开我,我也再不必害怕失去他——毕竟,谁会抛弃自己的一部分呢?
当然这只是他七岁时的想法。
十四岁时,他想吻哥哥的唇。更想让哥哥的唇主动贴上自己的。比起唇瓣,他渴望哥哥舌尖能够亲吻自己的心脏。如果哥哥可以变成任何形状,他一定会让他蜷缩在自己的“子宫”里,谁也伤害不了他,谁也看不见他,他终于可以安稳地蜷缩在我温热的腹腔里,变成婴儿,然后慢慢长大重新变成一个快乐的少年。
十九岁那年,他的“子宫”溃烂。他容纳不了哥哥。他想当“孩子”了。他蜷在“母亲”怀里,他从一个虫子慢慢地重新长出骨骼,皮肤,声音,直到能再次直视哥哥的眼睛。
可是,他还没有长出完整的脊椎,哥哥也变成了婴儿渴望我的怜爱。我便只好继续做他的母亲——喂他、哄他、替他擦拭身体,用体温焐热他冰冷的指尖。可每当夜深人静,我俯身亲吻他额角时,喉间涌上的不是母爱,而是窒息的占有欲:我想吞下他,把他锁进我溃烂的腹腔深处,让腐烂与温热一同滋养他重生。
可是哥哥他太脆弱了,他在我掌心微微颤抖,向我伸出婴儿般柔软的手。我的母爱瞬间涌出,我轻轻地抱他入怀,告诉他“谁伤害了了你,我去杀了他。”
哥哥不肯说是谁,我只好吻他可怜的泪水,吻他颤抖的眼睫。我的“孩子”,我的哥哥,我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