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无话，她在看雪，他在看她。

孟刑试图去触碰，瞬间落了空。他右手在虚空佯装抚摸，随后紧紧握拳。

或许她真得不存在，那些片段只是庸人自扰的梦境。

同一场雪，华素容也在看。她从小在蒙山长大，很少见过雪，每次看到都觉得尤其新鲜。但在昆吾，几乎每到冬日雪厚得能淹没脚踝。

她爱在夜间观雪，披被盘坐在窗前，浑然不知孟刑醒来。

男人炙热滚烫的胸膛贴在后背将她轻轻抱在怀里，两人都披发，浓密的发丝缠绕在一起。

“睡不着。”

“只是想看看雪。”

“那我陪你。”

华素容没有吭声，她最想看雪的人已经不在了。夜里的雪尤为纯洁，散发着幽幽白光，轻飘飘坠入世间。就同师兄形容的那样，静谧美好。

幼时的她身体羸弱不得去太寒的地方，师兄就专门为她捏了一个小雪人，即使不久之后就融化。但每次只要她说想要的东西，他都会放在心上。

华素容从回忆挣脱，深深吐了一口气，师兄也该有墓碑了。

她把想法告诉师父，沈致微神色宽慰：“你能这么想很好，我会选一个风水宝地。”

这么多年她终于接受了颜青峰的死亡，也终于从中解脱，正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在春日的时候，华素容在风景秀美的地方为心爱的师兄立了一个碑，她独站原地很久不愿离去。沈致微看着心疼，侧身轻轻抱住她的肩背，柔声说：“这里风大，我们离开吧。”

不远处两道长长的身影一直在注视着他们。

其中一人脸遮盖的严严实实，高大背影被兜帽挡住，眼神阴鸷盯着华素容。

旁边的蓝衣男人语气嘲弄：“主子，这哪里像是师徒，青天白日搂搂抱抱。”

黑衣人不以为然：“他们一直都这样，丝毫不觉得男女有别。”

即使华素容成年，沈致微也总是背着她下山，寻常人都以为师徒情深呢。

“您不会对她还有感情吧。”

“呵，她薄情寡义，不过是故意装出情深义重的模样，医者凉薄，死人见得最多。”

她温柔美丽，却又绝情无比。

自己早应该看透，却还是沉浸在她所谓单纯乖巧的虚伪面孔里。

待那两人离开，黑衣人缓缓来到墓碑前。

【华素容之夫颜青峰】

只一眼男人冰冷的眼神就变得柔软，修长手指在夫字上轻轻摩擦，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泼天的怒火。

既然爱他为何要背叛他。

属下看出男人眼底的动摇，赶忙提醒：“主上您可别被这女人骗了，若不是她您怎么会元气大伤。”

“我没那么愚蠢，被同一个人欺骗两次。”

颜青峰幽幽看着自己的墓碑。

他一定会让华素容痛彻心扉，将她折磨的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