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后，周多晨一言不发地把盒子推了回去。

倪雪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慌忙说道：“周多晨是我刚刚没有解释清楚吗？如果你同意回去就打开这个盒子……”

周多晨突然抬头，盯着她的眼睛：“你说，会问我的意愿，我的回答是不回去。”

倪雪继续争取着，她开始反问：“周多晨，你就不想见你的父母吗？你不是向往那种平静的生活吗？”

周多晨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我无可奉告，我已经回答你了。现在，请让我回到我的空间。”

倪雪继续说：“你考虑清楚了吗？踏出了这个门你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你不是还有梦想吗？如果你回到了原世界，你就能成为和你父母一样出色的律师。

闻言，周多晨低下头，皱着眉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不久，他开口问：“原世界的世界线已经修改完毕了吗？”

倪雪语速极快地解释：“现在你的原世界还保留着你们上次见到的模样，不过只要你同意回去，我们会向更高级的系统再次申请修改权限，这个你放心，我们可以保证，你能毫无负担地回去过本该属于你的生活。”

周多晨突然轻笑了一声：“我记得白树说过，每个世界的灵魂总数是确定的，你们贸然地把我弄走，又想贸然地把我安插回去，你们的系统也不像你们所说的那么严谨。”

语毕，倪雪脑袋突然往后一仰，扶住额角，露出一种头疼到极点的痛苦表情，似乎回想到了不好的回忆，她说：“严谨的要死，上次申请修补世界线，就写了一堆申请材料，还要层层审批，最后还要写一堆检讨，如果再次申请修改，只会更难，审核更加严格，还要再补一份检讨……”

倪雪越想越命苦，无力得想倒在地上。

周多晨看着她，甚至露出了些许同情的表情：“那既然这么麻烦，你们为什么不制造出几个新的灵魂代替我们？反而要大费周章的……”

“你想得太简单了，我们全都没有‘绝对创造’的能力。我们没有，白树也没有，角色“付见阳”能被创造出，还是白树利用没有‘绝对毁灭’的这一特点，使用现有的、已经破碎的灵魂边角料来缝合出的，他并非一个凭空出现的全新灵魂。用你们原世界的话来讲就是“能量守恒定律”。”

周多晨：“所以你们修补世界的方式，就是重新排布这个世界现有灵魂的命运，以达到原世界线差不多的走向是吗？”

倪雪：“是，所以我才说机会难得，你真的不回去吗？”

周多晨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垂着眼帘，把刚才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在心中慢慢过了一遍。

良久，他突然释然地笑了，从刚刚的对话中，他已经把一切都确认完毕。

他起身，向着身后的门走去，没有回头。

倪雪立马站了起来，喊道：“周多晨！你想清楚了，不要后悔！”

周多晨边走边淡声回应：“我做的决定，从来不会后悔。”

他走到了门前，伸出手，搭在门把手上。冰冷的金属接触到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将背脊挺得更直了一些。

这个从设定上应该是“温顺乖巧、优柔寡断”的角色，在这一刻，他的背影里只有决绝。

就在他要推门的瞬间，倪雪突然叫住了他，问：“周多晨，你不愿意回去，是因为那两人吗？”

听完，周多晨不动了，片刻后，他缓缓转身，对上了对面女孩的的眼睛。

周多晨在笑。

这是女孩记忆里最熟悉的那个笑容，是她第一次见到周多晨时，系统档案里附着的“默认人设”表情。

这是周多晨最开始，被世界赋予的笑。清亮、温和、微弯的嘴角，目光中带着淡淡的光，没有任何攻击性，让人不断地想靠近。

这一刻，他终于和记忆中那个叫“周多晨”的角色，彻底重合。

“我妹妹穿着校服的样子很好看，你要是见到了，也一定会理解我的。”周多晨说。

说完，门就被轻轻合上。

……

这次真的回天乏术了。

女孩无力地坐回椅子上，最后一次机会，调动了那么多资源、申请了那么多权限、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甚至面对面……依旧没有成功回收周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