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又缓慢吐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复盘刚刚的对话。

但是脑子好乱，她抓乱了头发还是想不出来哪里出了问题。

最后，她只能认命地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中，思考问题的原因可能不出自她身上，而是周多晨身上。

她对周多晨也说不上讨厌，非弄死他不行，只是两人身份和立场不同，她的工作迫使他们互相站在了对立面。

她好像就没有真正了解过她的这个“同班同学”，对他的了解均来自设定好的资料库……

她闭上眼睛，回味刚刚那个笑容。

在没有和‘傅景衍’进行任务时，她也会像现在这样，把头埋在臂弯之间，稍稍侧过脸，去观察坐在远处窗边的那个男孩。

夏天，教室里翻涌着黏腻的燥热。

老式吊扇搅动着空气，将课桌上蒸腾的汗味搅成浑浊的漩涡，女生的刘海粘着额头，后排男生撩起衣摆擦汗，不知谁的水杯打翻在地，惊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咒骂。

在那个被夏天遗忘的角落里，周多晨只是安静地坐在课桌上，低头默默写着卷子。

白色的衬衣覆着他清瘦肩线，偶有风吹过，带起他身上皂香味。

他的存在就像道透明的结界，让灼人的暑气在靠近时都自动退避三分。

窗外的树叶绿的发亮，层层叠叠，把教室染成了清亮的绿色。阳光只能细碎地透进，点点地布在他的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金纱。

那个男孩的气质总是那么宁静与美好，像是夏天森林里传来的琴音，时间经过他的身旁总是能放慢脚步。

“真是一个清朗明亮的孩子。”

这是教师们谈论这个男孩的话语。

女孩那时候就忽然觉得造物主也不是那么公平，至少它在创造“周多晨”时，多了一丝偏爱。

……

澜海市翠湖公园。

湖边铺着柔软的青草，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洒下来，斑驳一片。

几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在草地上踢着毽子，笑声清脆，衣摆翻飞。

其中一个女孩身姿尤其灵巧，脚步轻盈，像只小鹿在阳光中旋转跳跃。

她的马尾被风扬起，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每一次毽子被踢飞，她都能迅速接住，动作干净漂亮。

“周多曦！”一个女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眼里闪着兴奋，“我刚才看到一个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男生！”

“你在说什么胡话？出现幻觉了吧。”

“没有！真的！那个男生站在树影下，笑得好奇怪，但又好像没什么恶意……”

“你别吓我了，你是在讲什么恐怖故事吗？”

“你不是说你有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哥哥吗？”

“有是有，但是他在我妈妈肚子里面已经去世了，没能出生。”

“啊……这样啊，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关系，我倒是没什么感觉。”女孩甩了甩乌黑的马尾辫，“只是小时候，妈妈会经常看着我的脸流泪。”

“……”

“别这个表情，我这次又考了第一，我爸妈又给了很多零花钱，走！我请你吃冰激凌！我吃蓝莓味的，你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