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饮月对好姐们一些附带的情况很了解,所以这次来提供信息也非常及时。
于饮月人混在江湖一呼百应,其实也过得很潇洒,“龚迎蕾和宋高卓结婚了,宋雅湘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既然你这样说,就说明那对养父女之间,肯定还有一些秘密没被揭开。”
陆缨谊看到了她手机上展示的一些照片里,那铺张程度令人目不暇接的同时,更是会大吃一惊。
“宋雅湘才进去,宋高卓就有这个闲心操办盛大的婚礼。可见真正爱宋雅湘的人,寥寥无几啊。”
于饮月正想说些什么,宋高卓给陆缨谊发了一条语音消息,似乎是见给她发了好几条文字消息,她都没回,心想着她估计看都没看,所以心血来潮来催催她。
“我给你发过了婚礼请柬。”
这个跟以前的红线牵引,没什么不同。
陆缨谊很久不见宋高卓说话,这都开始变得特别生疏和客气起来。
反观陆缨谊,即使是她的语句里是不折不扣、不冷不淡,但她的语气里充满着对他一种看穿的犀利,“你还真是对我有执念。我以为,宋总是贵人多忘事呢。”
宋高卓这次回复消息变慢了,似乎是在思考一些问题。
但是以陆缨谊所见,他并不会考虑那么多。
“拜你所赐,来了有惊喜。”
“宋高卓什么时候这么有风度、这么谦虚了?”于饮月见陆缨谊没把她当外人看,所以就顺着手机顺向的角度问了句。
于饮月见她下一秒就退出了聊天界面,继续静静问,“这手段……你们还能一决高下吗?”
陆缨谊知道宋高卓手上握着有很多的一道消息并未有太多惊奇。她心想着:在宋高卓和龚迎蕾的婚礼上,言谏肯定会以贵宾身份出席。
那关于到时候的威胁也好,利诱也罢,她想都一定能够成事。
“所以,针对特效药的威胁,言谏他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于饮月偶然发出一声感叹,其实她没想过陆缨谊会有所隐瞒,如果她早知道这样,那么她一定会提前跟她做好朋友,让她少受一点折磨和苦难。
“这反而一定是正中言谏下怀吧……我真佩服你,可以拿自己的性命来赌。”
陆缨谊也不想这样啊,她就是顺势而为吧。
说来说去,于饮月还是一个会疼人的主。
陆缨谊为参加小姨的葬礼,特意请了个假。但不料这次,还是群英荟萃了。
她不想见到的人,一个也不少。
其中就包括言谏。
陆缨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心里开始对言谏形成一些意见的,而他总能在她的生活里撕裂出一个口子,进而打造成了一个万劫不复的地狱。
陆缨谊虽然说这些话跟脑筋急转弯一样,一时让人反应不过来。
但是她的这个形容,已经让人感觉是非常痛苦了,“我从前一直很怕别人在背后捅我刀子,没想到这次真的是实际上在我的身体里,捅了个大刀子。我还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你的话语间有重复了。但这恰恰说明,你在和别人的相处中,产生的漏洞很多。”
罗蓝琪美美地评论了所有人,其实她自己在做人方面也有一些不足。
只不过她是一个热心肠,光靠这一点,就已经弥补了很多。
罗蓝琪这就化身为一个心理医生了。
“张辰逸也来参加你小姨的葬礼了,不过他好像是失忆了,眼神也变得不再那么悲悯,反而自顾不暇。所以我觉得,最该被怜悯的人,是张辰逸。”
张辰逸不做神父之后,依旧还是待人和气,但是鲜少外出过了。他和人的联络,多少还是曾经的好友占大部分。
陆缨谊的症状来得很突兀,感染得也很快,性命垂危。
她的精神状态萎靡不振,距离回光返照不远了。
陆缨谊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相对来说这正合某人的意,也未可知呢。
陆缨谊拿过罗蓝琪手上递出的照片,对比跟最近看着她的朋友圈里的,显然是岁月不饶人。
“张辰逸变了好多,两边鬓发生出了不少白丝。说到底,我还是不希望他过得差。他的境遇,应该比我们都要好才对。”
罗蓝琪还是没有理解她的话语多少,所以用最后的一词,形容有些失了分寸。
但毕竟人都是往前走,事都是被往前推,张辰逸为人处事再好,也已经告一段落。
“张辰逸该很自豪了,培养了你这样忠诚的同伴。”
陆缨谊这时候刚好得闲,所以跟罗蓝琪多聊了几句。
但是罗蓝琪毕竟还年轻,虽然陆缨谊也还是大学生,但是这差的三四岁就好像隔了三四百岁一样。
而且自从张辰逸不干神父职位之后,教会里的事物和人也都今非昔比了。
“在这个世界上,能遇到相同崇高信仰的人,不会是很容易的事。”
罗蓝琪果然下一秒就映着她的想法,也开门见山了。
“我来这里真实目的,就是想在你这蹭碗饭吃,顺便跟你叙旧。我更要向你学习很多东西。”
陆缨谊自然是热情招待了罗蓝琪。她并非是像某些人那样不喜欢有人来探访,因为要浪费一些东西。
而陆缨谊是乐此不疲的。
小姨的葬礼上一切从简,她走的时候没太多痛苦。
陆缨谊看着言谏穿着黑色悼念服,心想:言谏此人表面藏了太多,以至于人第一眼见到,心里会感到十分不真实。
只能说她的这个小姨,人缘很广。
陆缨谊拿出一束白玫瑰,言谏被上面的刺刺伤而指尖流血。
言谏在趁伤口快速愈合前,往嘴里轻轻一抿。
陆缨谊见他在第一时间没有躲闪,反而是看向自己的手,微愣了片刻。
这跟言谏连续的几个动作并不冲突。
陆缨谊接下来说出的一句更加是不留情面,因为她还是罩住了,“华致果然没有骗我,你的血,不干净。”
“找帮手又如何?”
言谏见她此刻的形象,似乎正的发邪,顿时心中的耐人寻味想法,在蹭蹭往上冒。
“你不必这么防着我,这只会让你活得更艰难。”
陆缨谊原有的希冀都被他给打破熄灭了,她的眼神也越发暗淡,“说到底,你内心还是在防备着我。我们之间或许永远都不会开诚布公。”
言谏发现陆缨谊的脾气似乎比以前变得暴躁了许多。
所以对一些重话,他也张口就来,“凡是跟我作对的人,下场都很惨。而我对你,还留有一点薄薄的情面,就看你真的需要么?”
陆缨谊淡淡一笑,“你这样比那些夹枪带棒的喷子,又有何区别?”
陆缨谊这个时候其实最讨厌跟别人聊天了。她自己也参与这场葬礼的主办方,本来都忙得焦头烂额,再迎上这样难缠的宾客,实在是心无余力。
“你还真会挑我最讨厌的话题说,处处都能踩雷。”言谏偏毫不带感情的说出一句带刺的,还这样的岿然不动,更让人觉得自己是受了他的轻视。
陆缨谊对自己突然得的这种病,心中设想已经是有七七八八的认知定型了。她本来想跟他只是沾了一点边而已,没想到这次聊了几句、一经验证,发现他在里面起的作用,其实一点都不小。
“对女人痛下杀手的男人,何尝不是最混蛋没正形的?”
陆缨谊这会儿情绪一旦上来,就跟泄洪的水一样怎么都拦不住,“你别怪我说话冲,而是你给我留的印象,越来越差了。我们是什么时候连伪装都不想了呢?其实……我也不怕跟你撕破脸,我最起码的自尊,还该被我自己给捡起来。”
言谏似乎就等着听她说这句话,也就是听她这种表态,“你这样,我才觉得你不造作。”
陆缨谊点燃了香,她忽然意识到,在一个故去的人面前她跟人吵架,其实也是打扰了一方的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