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谏根本没把这样条件优越的女人当女人看,也许在他心里,谁都比不上他自己更为重要。
“现在我身上已经没有和你的共同秘密了。说实话,背负太多仇怨的人,真是一刻都不能放松。我就算连做梦也都在紧张。”
周柔梓感受到他一如既往的冷漠,有时候他会说些鬼话的,“原本我以为你对我还余情未了……看来确实是我自作多情。”
刚分手那段时间,她演技大爆发,心里还是装着言谏。
她想过要开启一段新生活,但是和言谏的回忆……她忘不掉的,真的很难忘掉。
言谏没想着要安慰她,他们分手了后,他连绅士最基本的修养都背弃了,“我做出的一些行为,确实是含有争议的,这个不假。”
周柔梓努力想为自己挣回一个面子,“那你还想耍什么心机呢?”
言谏沉默许久,“不会是对你一人。”
周柔梓再抬眼,已是一片沧桑,连着她化上的闪光眼影,都在如同一帧帧电影里的杜鹃在泣血,“你还是一如既往会吊人胃口。”
陆缨谊在拖地的时候,见到言谏在开临时会议。
陆缨谊字字珠玑,就是语气还有一些轻飘飘的,证明她是一个比较柔软的性格,“我拿到特效药后,三楼证据就被销毁,说明言少,在你心里分明是有鬼。”
“轮到你来怀疑指摘我了,是吗?”
言谏认为陆缨谊的据理力争不过是小孩子玩的过家家,是没有丝毫威慑力。而他本人,从来也都是占据着主导权,无论在何时何地。
“换从前,我不会让你这种一个对我有着潜在威胁的人、在我的居所里面虎视眈眈,耀武扬威。”
陆缨谊自认把身段放得极低,但也是有底线的。现在大家都进入什么时代了,上层名流的日常还是如历史洪流般设有屏障。
“假设我朝天借来了这个胆子,你也终究是我得罪不起的人。我也是为你好。一个人肩负太多,迟早是会被累垮的。”
言谏又何尝没有这样的感想?他一边鬼使神差选择安慰着她,其实这也是在安慰自己呢。
“你忧心忡忡,实则对你人生根本没有丝毫用处和益处。”
“特效药我本来压在这里,准备等你第一次被折磨得大汗淋漓,我才愿意给。这药在我这里,是没有一丝一毫值得我留恋的。”
陆缨谊见他话音刚落,就递出来一个白玉瓷瓶,她就瞬间接过了,也不给他后悔的时间。在一息之间,她就吞了下去……可见她的极强求生欲。
“最好如此。我现在站起来了,也明白了,做人的起点和终点,都是得靠自己。”
既然他们都把话说开,那么事情也都会有好的一个转折。
而陆缨谊瞬间就能感到五脏六腑被抚平、滋润了。
陆缨谊偶尔回公寓,给罗蓝琪带了一些亲手做的点心。
陆缨谊没有将自己的病告诉其他人,但谁又看不出来呢?
罗蓝琪见她面色红润,隐隐松了口气,才提及正事,“张辰逸有话要和你说,他这一天是少见的精神充沛。”
陆缨谊知道她的话外音就是不让自己去刺激张辰逸,所以她也就圆了这场交际戏码,“很少听你会连名带姓的喊他,果然他是在辞职之后。周围人也都对他都不再抱有那么虚假的信任了。”
罗蓝琪去客厅把电视音量调大,坐在沙发上,“接下来,我留给你们充足的时间。”
“你的话也不适合这样说。”张辰逸在客房听到了只言片语,“你信不信……我可以预见未来?你一定要把这个十字架拿上,这样我最后也算死得其所。”
“交付重要的东西吗?照你这样说,它比你命更重要啊。”陆缨谊想不通张辰逸这是为了什么,“张辰逸,你一直都是刻意装失忆吧?”
陆缨谊在掌心轻握,感受上面的树皮已经被岁月雕磨得油光锃亮,“这把十字架,还挺有分量的。”
“我直接说明,我就是吸血鬼猎人。”神父见她把玩着,连语气也是漫不经心,颇有种带着操碎了心提前步入老年生活的人,“必要时,它更会为你提供一种安全保障。”
陆缨谊无法理解,她不信这个世界玄幻了,“你在开玩笑吧?”
张辰逸知道冷不丁说起这些,她会很难接受。
而时间转瞬即逝,现实根本不会给他们足够思考的时间。
“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在教会里,你是举足轻重的人,但你总把人和事想的太好,导致结果很有可能在你心里……会落差很大。”
陆缨谊发现他的语句里暗含一种悲戚的告别,明明他不在那个职位了,可以尽情享受这个世界的美好了,却还是活到让别人帮他带信的地步……可见这一开始,就是有使命的传承。
“我是没有听懂你的话,里面所含有的专有名词?”
张辰逸所说的话带着真诚和期盼,他以前就感叹过,这个世界陆缨谊他们就是后起之秀。世界生出的支脉逐渐会由陆缨谊他们来操控。
“总之,保护好这个十字架,你就多了一条命。”
陆缨谊是个各方面都很出类拔萃的人,将这个任务职责交给她,张辰逸很放心。
张辰逸相信她可以做到做好,“我通过罗蓝琪和你联系,已经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
陆缨谊突然意识到这样的传承需要付出最后近乎于惨烈的代价,就如同她以前做过的梦里,那战争伤亡,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你信誓旦旦这样说,反而让我更在云里雾里。我真的适合保存这个东西吗?”
“不要退缩,而我也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十字架主人了。”张辰逸信誓旦旦,“从一开始,我们就坚定地和那种邪恶的东西站在对立面了。”
陆缨谊不想让他这么着急,也舍不得和他往后见面次数会屈指可数,“嗯……我算是一知半解……”
陆缨谊总该要出自己的舒适圈,无论她是否愿意。
说真的,她可能就正处于漩涡中心。
写字楼。
周楠鸢偶尔会在这里假装周柔梓的粉丝要签名,尽管周柔梓总说这样会耗费一丢丢资源。
周楠鸢找了个花环戴在头上,是个爱美的女孩子。她的单纯美好,恰恰给她性格增添了灵动。
“这是影后表姐和她父亲的合照。我倒也没想跟那些广告人营销什么,我只是想美美展示炫耀一下,对别人我还不会说呢。”
陆缨谊拿过看了看,笑了,紧接着她的语气是抑扬顿挫,“楠鸢,你们学校这周是不是举办了兴趣培养课?”
周楠鸢趁着作业快写好,分出了一点思考力,“是啊,配备的餐食也都是荤素搭配,有卤牛肉、杂粮米饭和山药鸡汤等等这些营养极为丰富的。”
陆缨谊知道教孩子要耐心细心,而这不仅仅是为着交流促进感情,“果然是如数家珍的语气。”
周楠鸢哈哈大笑起来,“我是不是勾起陆姐姐肚子里的馋虫了?我是可以给你带一份的,毕竟我家也算是学校的一大投资股东。”
陆缨谊发现这伙食真是好,周楠鸢那些贵族学生也把钱出到位了,“多拿几份都可以?”
周楠鸢拿出了一筒彩笔,玩得不亦乐乎,偶尔自然说道,“姐姐食量这么大吗,看不出来,你很瘦呢。”
陆缨谊拿着红笔批改她的课外作业,一边和她时不时交谈,“开个玩笑,哈哈。不过我确实想到了我所见过的、一些有需要的病弱儿童。”
周楠鸢觉得她可真伟大,一脸崇拜道,“陆姐姐你善良、通透且乐于助人,我只感叹自己没有早点遇见你。”
陆缨谊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自己一见如故,她的教学培养能力不是那些候选人里最强、最厉害的。而她们现在比起师生关系,更多的是朋友关系了。
“我也是啊,小可爱小楠鸢。”
这怎么像是建立起一种更历久弥深的感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