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宁除了擅长刺绣,还喜欢听民谣。陆缨谊和她上次在时装秀结了缘。
这次,陆缨谊就拿到了一张以浪漫雨夜爱情为主题的民谣会入场票。
陆缨谊之前在网上搜索过,所以这会儿的语气,是满而快要溢出来的欣喜。
“这个民谣会一票难求,其实它一开始没有特别火。但这个歌手因为自己的人品优秀、早早过粉丝关,而突然爆火。这也不是没有根据的。”
“所以传到你耳边了。”荣宁一贯是一个因循守旧的人,但偏偏允许陆缨谊在她身上挖掘出不同的宝藏信息点,“倒也不是有那么多层原因,而是我从他刚出道的时候就一直在关注他、追寻他。在我同事眼里,我是一个不爱追星的人。但是单纯因为这个音乐家在我生命里留下了痕迹,我开始觉得,我每次刺绣都很有意义。而且我一直都做一个梦,就是我将来想为他量身打造一个衣服,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艺术品。它们两个是互相衬托的。”
之后她们都没聊什么天了,都在安安静静的听着民谣。
直到结束后,陆缨谊全身连毛孔都是舒张的。可见音乐真是净化心灵的好武器,至少可以保证她在人生中所经历的战场上,都可以所向披靡,迎难而上。
陆缨谊也真的从中悟到了很多道理,“好歹我也知道这背后的原因了。你以后可以多约我来这种场合,我其实也挺喜欢的,这里的灯光氛围也很不错。”
荣宁这时候的注意点才落在了她的脸上,她化了一个烟熏大浓妆,让人看不出来她原本长得是什么样子。但至少也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这总不会有什么轮廓上的不同,她的脸型也让人觉得非常耐看和舒适。
“你在别人眼里,估计只会让他们觉得是比较清秀吧,但是你在我眼里真的很漂亮,是个大美女。”
陆缨谊自然是笑得很甜蜜,甚至还用两只手做出比爱心的动作,“起码我俘虏了你一人的心。”
荣宁下一秒就表示她的爱心忽然升空,被一把箭一同把她的心也给射住了。
只能说,荣宁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她一开始还想着给陆缨谊一个入场券,陆缨谊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但是荣宁以陆缨谊在看在场上喝彩呐喊的声音,那架势比运动场上的还要热烈。而且陆缨谊全神贯注,一直都很用心在感受民谣的一场春雨。
这也只能说,荣宁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所以有时候比较喜欢、善于去观察别人的表情,“不愧是你,还能在我这种不解风情的人面前说这种土味情话,来调动我的情绪。”
陆缨谊见她摆出一种娇弱小媳妇的姿态,忍俊不禁,也不由更加幽默起来,“冠军也会感动得不要不要吗?”
陆缨谊没等荣宁回答,忽然看到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的女人走出来,“华莉丝?怎么是你?”
“你说什么?”荣宁先她几步认识过这女人,她的内心开始翻江倒海,忽然涌现出很多异样的情绪。
“那女人是言扶绿,言谏的姑姑。看看,功劳她也有领一份。”
陆缨谊想起上周在葬礼上自己曾站到言谏的对立面,现在面对的,又是一场更独特的盛典。
可见风起云涌间,处处藏着几线生机。
“你的意思是……她是这个会场的其中一个主人?”
陆缨谊揉了揉眼睛,她认真核对了几次,都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人。
“不,我对我的记忆……应该是归整得很有条理的啊。”
“那你觉得我有什么不同吗?就是因为姜家那个唯一的宝贝女儿整天嘴里挂着言谏这个男人的名字,我才知道的。我后来也看了一些财经频道补了补课,其实言谏这个人离我的生活很遥远。但是在一些重要的颁奖礼上,他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荣宁和陆缨谊认识的其他人说法也都大差不差。
但是这一旦从荣宁嘴里说出来,陆缨谊就会觉得,原来她们和那群高富帅、白富美之间的阶级等级,划分得那么森严,更加遥不可及了。
陆缨谊也不知道的还要欺骗自己多久……她讲出实话,“他的名字会充斥在你我的耳朵里,而他此人就天天在我眼前晃。”
言扶绿步步生莲走来,即使是在徐娘半老的状态下,脸上也没有什么皱纹,反而还是皮肤紧致白皙,吹弹可破。
“你们都认识言谏?”
这时候,会场人已经散去大部分。
“何止认识?”陆缨谊脱口而出,但是她并不是想套近乎。
陆缨谊想起她和荣宁在入场的时候,见到外面有一些甜品小摊,荣宁在那里停下看了很久。所以她心里也出现有一个想法的落脚点。
“宁宁你先去买个糯叽叽吃吧,就当我请,我到时候转你红包。”
荣宁一直都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有时候也会见识旁人眼色,至少这个精巧劲儿她还是有的。
“好,那我先去外面等你啦。”
陆缨谊常常觉得荣宁有一个养家糊口的本领很好,即使她是一个女人,身上也并没有担那么大的担子,她也还没有成家立业……但这用在她的生活里,已经如一轮圆月一样饱满了。
后来,陆缨谊站在言扶绿面前,没花多少时间就反应过来了。
陆缨谊惊呼出声,“原来,你竟有这层身份。”
言扶绿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仿佛就是可以像在写文章写出一份留白了一样,“你对人的执念……到底有这么深刻吗。”
“何止一点点。”
陆缨谊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哪怕是面前这个人和她之前认识的判若两人。
即使如此,陆缨谊也希望能从言扶绿身上发现出端倪。
毕竟当时那比她做梦都还不真实,但是这给她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几乎是做了她人生漫漫路途上的指明灯。
“如果在认识你之前、我注定要和言家交往甚密,那我也会感到荣幸。长话短说,我就是你的迷妹。”
言扶绿扪心自问道,“我连我的孩子都不放在心上,所以你也只能站在最外层了。”
陆缨谊知道她既然这样说,那么肯定也萌生过那样的想法。而这相对应的做法也是不难改变的。
“华莉丝,你以往从不这样,你都是温雅的,很有人格魅力的……”
言扶绿不愿意再听下去,精致的面具上出现一丝裂缝,“够了,你这样喊我,只会让我沦陷在过去的阴霾和深渊里。”
陆缨谊急于想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倒显得更加紧张了,“抱歉,我给你带来了一种压力,其实我想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打住。”言扶绿这时候摆起架子,显然是和那个时候相比变化大了,“以我们的关系,还没到这么亲近的阶段吧。”
或许是言家的人……都薄情。
陆缨谊眼里的光慢慢散尽。
可陆缨谊的心跳还是没有停止加速。有些事物,嘴上说是放下了,其实真正放没放下,只有她自己知道。
周柔梓和梁烨才合作过,梁烨才在圈子里的名声,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保密。但圈内人都知道是近墨者黑,梁烨才就是一个烫手山芋,表面看着好看,实则只会拖人后腿。
“对梁烨才的死亡,我真是觉得大快人心。”
言谏冷静到近乎残忍,“我没有描述出,我怎么把梁烨才弄死的,但可以保证的是,他是尸骨无存。”
梁烨才走旁门左道是把一些人害得家破人亡了,言谏是提前让他自食恶果。
言谏销毁了三楼不应该展示出来的证据,而周柔梓正是他的第二任,前女友。
周柔梓在言谏的默许下上到了三楼的楼梯口,左右环视了一下,心中五味杂陈,“是在我和你谈恋爱的时候,这三楼才成了对你而言很重要的秘密。”
言谏不打算念什么旧情,周柔梓把自己想得位置太高了,实则不然。
“她是盛着你灵魂的一具躯壳,你比我更有能力找到女巫或巫师。换个意思,就是你比我更有交易的价值。”
周柔梓这样激动发言,只会让听到的人认为她在练习熟悉剧本,“你别想骗我,她分明就是转化你的吸血鬼!”
言谏眼都不眨,他这样的人,就算面临了再大的风浪转折,都会一应消化和吸收。
“从此,这就变成了对你的诅咒。我同样不希望,你在我面前也是漏洞百出。”
周柔梓知道他打的什么谜,叫过之后有些无力道,“所以,我就被你硬绑在同一条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