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王主任对着面前两人说的吐沫星子飞起。

“人家找到学校里来了！现在人就在校长办公室。你们自己说，该怎么办。”

而他面前，景琰仰着头，眼神飘向窗外，他身旁那少年则一直低着头。

“你叫什么名字。”

“景琰。”

“你费什么话，我还能不知道你叫什么。”王主任指了指另一个，“你。”

“季霖。”少年低着头。

“人家景琰去打架，你怎么也跟着去？”王主任的指头几乎要戳到季霖低着的脑袋上。

“学校这一次一定会严肃处理。”王主任端起茶杯，又搁下，“如果对面继续深究，并不是没有退学的可能。”

景琰的眼神从窗外收回来。他皱了皱眉。

“我打的。他没有动手。”

“我不管他有没有动手。人家找到学校来了，学校不可能不管。”王主任看着他，“景琰，我给你多少机会了你自己数数，你别忘了你现在还背着处分呢，”

“我要见他们。”

“老师。”门口响起一道声音。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王主任一抬头，那间本来还算宽敞的办公室，一下子挤进来四五个人。空气都变稠几分。

“干什么？”王主任语气很差，“谁让你们进来的。”

顾诗张了张嘴，组织好的语言却一下子没说出口。

她感受到袖口处某人拉了她一下。

真的要承认吗？

顾诗闭上嘴，回头看林初。

林初冲她眨眨眼。

她又将视线转到门框边上的宋听晚身上，女孩冲他摇摇头。

于是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老师。”

王主任抬起头。

“我认为这样不对。”她说。

王主任看见这几张熟面孔，表情扭曲了一下。他的目光扫到江余身上，顿住。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说吧。整件事什么情况。”他抬起眼，“人家找到学校来，学校不可能不处理。你们也要理解学校。”

“那天晚上我也在。”

王主任看着她。

林初在后面弱弱举起手：“还有我。”

宋听晚没举手。她从门框边直起身，往前走了半步。

“当时我们都在。”她说，“要处分一起处分。”

唯一没在场的季霖听见这句话重重地点了两下头。少年一直弯曲的腰板，此刻也因为这份与有荣焉慢慢直了起来。

“你们在胡闹！”王主任拍案而起，“人家找到学校来，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你知道人家找的是谁的关系吗？”

顾诗不服气：“那我明天也让我家长来学校。我们也有人上学路上被揍了，学校怎么不管？”

“你！”王主任心虚又气急地看了眼一旁的江余，仔细想想竟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老师，我们要求和他们见面。”

“这不符合规范。”中年男人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还有什么要谈的吗？”站在一旁的景琰突然开口，“没什么事我出去了。”

“你给我站住。”

但少年似乎并没有听见这句话一般，直挺挺地走了出去，王主任把视线收回来。他看了看面前这几个，叹了口气。

“都出去吧。江余留一下。”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顾诗走在最后，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看江余。

王主任把门关上，外头的喧闹声被隔绝在外。刚才还挤得转不开身的屋子，此刻只剩两个人。

他缓和了紧绷的神情，对少年露出一个自认为和蔼的笑。

“小江啊。”他拉开椅子坐下，“你怎么跟他们几个凑到一块去了。”

“他们那几个都是未来社会的渣宰，扫马路的货色。你和他们混在一起只会降低自己的身价，你看你成绩好，又懂事，我非常地看好你啊。”

江余皱起眉，“我并不认同。”

说这话的王主任面容一顿，“不认同？”他略微提高声音，王主任的笑容顿了一下。

“不认同？”他声音微微抬高，“你看那个季霖，成绩差成什么样子，家里条件还不行，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还有你们班顾诗和那个短头发的女生，现在都只能算勉强，但她们是女生，等理科后期学不来的。”

“非要矮子里面挑将军也就宋听晚成绩还勉强能看，但她这样态度不端正以后也好不到哪去。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你要懂啊。”

江余皱起眉。

“成绩并不能代表全部。”他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王主任。

“话是这么说没错。你还太年轻，这些不是重点。你只要知道，老师不可能害你。”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现在是不是还坐在最后一排？”

江余没答。

“我和你们刘老师说过好几次，让他给你把位置调一下。环境影响人，你那个位置周围坐的都是些什么人。”他摆了摆手，没有往下说，“算了，这件事你不要再掺和了。你的家庭条件老师一直都放在心上，这件事听我的。”

另一边。

阳光被少年们甩在身后，过道里留下几道拉长的影子。